了那道铁箍,直接就散架碎了一地。丢钱丢物的人家更是不少。
他们去搜家的时候,还有一些好奇心重的人,跟着去看热闹,搜到哪个房间,他们就跟到哪个房间,好奇的到处看,找人家的地窖,打探人家家里藏了多少粮食,有多少钱。
为了防止有人家里私藏铁锅铁器,这些'钢铁卫士'还组建了巡逻队,专门盯着每家每户吃饭时间的烟囱,发现谁家烟囱冒烟了,就立刻去你家摸灶洞外面的墙壁温度。
要是灶洞是凉的,自然没事,要是发现你家灶洞是热的,他们就要问你,灶洞上的铁锅藏哪里了,要是没有锅,你家为什么要烧灶洞,是不是还藏粮食了这时就需要你私下悄悄给些东西了。
收东西都算好的,还有人真的热血上头的,你越是给东西,越是觉得你有私心,搜!彻彻底底的搜!掘地三尺的搜!他们掘地三尺的搜,也不是随随便便哪家都搜的,也是看人下菜碟。比如陆家这种一看就是后来迁居到水埠公社的,就是没有花头的人家,只有那些常年在水埠公社的老住户,祖上富裕过的,过去在水埠区有宅子有铺子的,才是他们掘地三尺都要搜的对象。
陆家有陆红阳提前做准备,铁锅、菜刀、铁锹、锄头四大件给保下来了,陆家庄的陆家就没那么幸运了。
陆红阳有心去陆家庄报信,没有船,不会划船,什么都报不了。陆奶奶在知道这事的时候,想藏家里铁器都来不及了,陆奶奶也是机灵人,拿起这几天家里切菱角米的柴刀、菜刀往屋顶一扔,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
家里铁器全都被收走了,只剩下菜刀、柴刀。陆家不管是剥菱角米还是鸡头米,都少不了菜刀、柴刀,这两样现在是他们家里的命根子。
至于锄头、铁锹之类,除了小岛上藏的两把,其余全都上交了大队部,在大队部的库房里统一管理。
整个大队,只有大队部的库房没有被搜,也不能被搜。五八年,除了口口、总路线′和人民公社"这三大红旗′外,建设堤坝同样是国策。
新华国初期,接连遭遇了两场大洪水,一场在淮河,一场在楚省,水势之大,受灾之惨,造成了百年未有的特大洪涝灾害。自那之后,兴修水利,就成了这个年代自开国起,就一直在做的重大国策之一。
兴修堤坝离不开铁锹、铁钎等工具,所以他们会去搜走各家各户的私人藏的铁锹、铁钎,却不敢拿走大队部公家的铁器和农具。倒是丁家那边,在有人来陆家搜铁器的第一时间,陆红阳就让陆卫国走小路跑丁家报信去了,丁家即使得到传信,及时的把家里的菜刀、剪刀等一些常用铁器藏了起来,虽损失了大铁锅,但好歹还有两件铁器,不至于家里杀个鱼切个菜,连个菜刀都没有。
十月底,枸杞子已经彻底没了,菱角和鸡头米也被陆家庄的摘的一个不剩。陆爷爷陆奶奶老是担心大食堂的粮食会被吃完,拉了很多菱角菜回去,晒成干。
没有了菱角和鸡头米,天也渐冷了下来,陆家依然每天忙的很。陆大江和陆大湖夫妻俩带陆卫忠、陆卫华他们坐菱角盆去摘石莲子,女孩子们就背着竹篓去山上打毛栗、摘野柿子。十一月份,万物枯黄,河圩里大片的荷花凋谢,荷叶杆上只剩一朵朵残荷和黑色的老莲蓬。
之前陆家采莲子的时候,都是嫩莲子和老莲子一起摘,陆家庄的人都以为他家是摘一点莲蓬带回来给家里小孩子当零嘴,没人知道还有老莲子混在其中。有人看到他们十一月这么冷了,还划菱角盆去摘莲子,不由道:“现在的莲子还能吃啊?”
陆大江就笑的露出一口牙:“多煮一会儿呗,咬不动就给他们磨磨牙,省的一天到晚张了嘴巴就要吃。”
陆家庄的人知道陆大江前面生了两个闺女才得了一个儿子,平日里惯的很,回去跟家里人吐槽道:“就没见过像大江那么惯孩子的,这么冷了,还划个菱角盆去摘莲蓬,也不怕翻到水里去,淹不死冻一下也不是开玩笑的。”菱角盆和船可不同,它的大小和船差不多大,农村杀猪用的就是菱角盆烫猪毛。
它的底部是平整的,盆身如鸡蛋一般呈椭圆形,采摘菱角和莲蓬时,得坐在椭圆形盆的一头,不能歪不能斜,不然很容易就连人带盆翻到河里去,还会批人整个扣在盆下。
哪怕他们这些河边长大的人,水性好,被扣在可以烫大猪的菱角盆里也能一个猛子扎出来,再将菱角盆翻过来,拉到岸边,爬上去,继续摘莲蓬,可就像人家说的,十一月份,冷啊!
这年头要是感冒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多小孩子发烧来不及吃药,又退不了烧,就烧傻了,有的直接发烧死了。
陆大江和陆家人就这么着,在整个无人要的河圩里,采摘石莲子。野生莲子和家养莲子不同之处在于,家养的莲蓬里面,几乎颗颗饱满,野生莲子却因为河泥全是天生地养,没有撒过任何肥料,一个莲蓬里面,起码有一半的莲子都是瘪的,只有外皮,没有莲子。为了防止石莲子能卖钱的事被人知道,他们就没了进项,他们都是在外面把石莲子通通剥出来,扔了外面的莲蓬头再回去。如此,到了十一月下旬,河里的石莲子也没了,它们从莲蓬头里面脱落,掉进了河里,沉到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