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写着:“旧炭窑”。
“炭窑……意味着曾经有人活动,可能有废弃的房屋或工棚,能暂时栖身。”叶飞羽思索着,“但同样,也可能被猎户、流民甚至搜兵注意到。”
他正权衡时,一直昏沉的阿七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这次不再是含糊的音节,而是几个相对清晰的词:“……冷……铁锈味……好多齿轮在转……”
林湘玉立刻握住他的手:“阿七?你醒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阿七眼皮颤动,却没有睁开,仿佛陷入某种梦魇:“……师父……别拆……那是‘水龙’的心……藏好……藏到猿哭的地方……猿哭……”
“猿哭?”叶飞羽和林湘玉对视一眼。图纸上标的是“猿啼”,阿七却说“猿哭”。是口误,还是另有含义?
“阿七,猿哭在哪里?怎么去?”林湘玉轻声引导。
阿七却再次陷入沉默,呼吸变得平稳,仿佛刚才的呓语只是幻觉。
这时,上方警戒的杨妙真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鸟鸣示警——这是事先约定的危险信号!
众人瞬间伏低隐蔽。片刻后,杨妙真灵巧地从岩石上滑下,脸色凝重:“东北方向,约两里外的山脊线上,有反光!像是金属甲片或兵器在阳光下反光,移动速度不快,似乎在搜索。人数……至少二三十,队形松散,但不像普通猎户。”
“搜兵这么快就铺到这边了?”韩震脸色难看。
“可能不止一路。”叶飞羽冷静分析,“圣元的地方驻军、水师、甚至那个‘铁砧’组织,都可能派出了人手。他们以为我们有接应,一定会撒开大网。”他看了一眼沉重的部件和遗骸,“带着这些东西,我们走不快,也藏不深。”
必须做出取舍,至少是暂时的。
“挖坑,埋藏。”叶飞羽咬牙下令,“除了最轻便的图纸、令牌、丹药和少量工具,所有沉重的部件,连同三位工匠的遗骸,就地掩埋。做好标记,等安全了再来取。”
这是无奈之举,但也是当前最理智的选择。众人没有犹豫,立刻用随身的短刀、匕首,在岩缝下方一处被茂密灌木和落石半遮掩的凹地,奋力挖掘。土壤潮湿,挖掘不易,但好在不算坚硬。
一个时辰后,一个深约五尺的土坑挖好。众人将部件用油布和剩余的防水布仔细包裹,与三位工匠的遗骸一同放入,填土掩埋,上方覆盖落叶、石块和移植的灌木。水猴子还特意在附近一棵老松树上,用刀刻下了一个极不显眼的特殊记号——那是他们这群人早年混迹市井时约定的暗记。
做完这一切,众人几乎虚脱,但身上负担大减。
“现在,向东南方向,往‘猿啼谷’或‘旧炭窑’方向移动。”叶飞羽被韩震搀扶起来,“避开山脊线,走山谷密林。注意饮水补充,尽可能寻找可食的野果或根茎。”
逃亡,从地下转入了更为广阔、却也充满未知的山林。
之前那位水师千户,姓王名铮,正脸色阴沉地站在被烧得只剩焦黑骨架的船体旁。他面前,站着两名刚刚赶到、风尘仆仆的男子。
这两人穿着与普通军士截然不同的藏青色劲装,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精细的工具图案——尺规、锉刀、火钳。他们气质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是精通某种技艺的高手。这正是圣元帝国“匠作司”派来的人。
“王千户,”为首的中年男子声音平板,不带感情,“奉国师与匠作司主事之命,我等前来接管‘天工·水’遗址。所有前朝遗物,尤其是技术图纸、器械原型,需完整封存,运回大都。闲杂人等,不得擅动,更不得……毁坏。”
他的目光扫过烧毁的船骸,意思很明显。
王铮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火气,拱手道:“两位上差,并非末将有意毁坏。实是那伙前朝余孽穷凶极恶,负隅顽抗,最后纵火毁迹,意图同归于尽。末将率部拼死扑救,奈何火势凶猛……”
“前朝余孽?几人?何模样?去向如何?”另一名年轻些的匠作司人员打断他,直接问道,手中已拿出炭笔和纸簿准备记录。
王铮将叶飞羽等人的大致特征、战斗过程、以及发现水下暗记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最初轻敌、未能及时调集重兵围堵的失误。
“向东……水下暗记……”中年男子咀嚼着这几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匠作司对于前朝“天工阁”的了解,远比这些军将要深。那种暗记的风格,确实像天工阁内部所用,但似乎又有些……似是而非?
“王千户,你做得很好。”中年男子语气稍缓,“发现并追踪前朝重要技术遗址,有功。接下来,请千户继续派兵,沿洄龙河下游东岸山林仔细搜索,务必找到那伙余孽,尤其是他们可能携带的任何图纸或实物。至于这处遗址的清理和发掘工作,由我匠作司全权负责。还请千户调配一队可靠军士,听候差遣,并封锁周边,严禁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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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摘桃子,还要让自己的人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