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庄内的混乱迅速平息,但后续的清理和审讯工作却繁琐而紧张。司徒弘指挥弟子和亲近门派的人手,将投降和被俘的七煞门徒众分别看管,清理现场,救治伤者。庄内弥漫的血腥气被迅速打开的窗户和湖风吹散些许,但那种惊心动魄的氛围却久久难以消散。
林峰并未过多参与江湖内部的处置,他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厉天雄和那几名黑狼部高手的尸身上。王铁柱带人将厉天雄严密看押起来,堵住嘴,防止其自尽或胡言乱语。那几具异族汉子的尸体,则被抬到偏厅,由“鬼影子”亲自带人进行详细的搜检。
柳红袖协助师叔静仪安抚落英门弟子,并与其他门派一起维持秩序。经此一役,落英门不仅洗刷了冤屈,更因柳红袖的英勇表现和林峰的鼎力支持,声望不降反升。许多原本中立或对七煞门霸道行径不满的门派,都纷纷向静仪师叔示好,表达对落英门的支持。
司徒弘在处理完紧急事务后,亲自来到林峰暂时歇息的厢房,再次郑重道谢:“今日若非林大人明辨忠奸,果决出手,江南武林恐遭一场浩劫!老朽代江南武林同道,谢过大人!”说罢,深深一揖。
林峰扶起他:“司徒盟主不必多礼。维护地方安定,乃林某分内之事。七煞门勾结塞外部落,图谋不轨,已非单纯江湖恩怨。此事关系边关防务,林某必须彻查清楚。”
司徒弘点头,面露忧色:“不瞒大人,老朽也觉此事蹊跷。厉天雄虽野心勃勃,但以往行事尚在江湖规矩之内,虽狠辣却不失底线。此次突然变得如此激进嚣张,且竟与塞外人勾结,实在出乎意料。那几个番邦汉子,武功路数狠辣诡异,确非中原一脉,大人说他们来自黑狼部?”
“从其形貌、武器、以及临死前那句生硬汉话提及‘圣剑’来看,十有八九是黑狼部的人。”林峰沉声道,“黑狼部是塞外金帐王庭分裂出来的一支,近年来屡犯我边关,烧杀抢掠,为祸不浅。其部中萨满巫师擅用邪术毒虫,能鼓舞士气,极难对付。陛下已有意对其用兵。没想到,他们的触手竟然伸到了江南!”
司徒弘倒吸一口凉气:“竟有此事!难道……他们与厉天雄勾结,是想在江南制造混乱,牵制朝廷精力,或者……另有所图?”
“这正是需要查清的。”林峰道,“司徒盟主,厉天雄和七煞门在江南经营多年,其据点、产业、人际关系网络,想必盟主和江南同道有所了解。可否提供一份详尽的资料?或许能从中发现他们与黑狼部勾结的蛛丝马迹,甚至找到其他潜伏的隐患。”
“义不容辞!”司徒弘毫不犹豫,“老朽立刻命人整理,尽快呈送大人。另外,七煞门此番精锐尽出,其浙东老巢必然空虚。大人若有意,老朽可联络太湖帮及其他门派,协助朝廷,将其老巢一举捣毁,永绝后患!”
林峰略一沉吟,摇了摇头:“捣毁其老巢之事,可交由地方官府和卫所,按律查办。江湖门派协助可以,但不宜直接主导,以免再生枝节。当务之急,是审讯厉天雄,弄清黑狼部南下的真正目的、联络方式、以及在江南还可能有的其他据点或同党。”
“大人思虑周详,老朽佩服。”
这时,“鬼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对林峰微微点头,示意尸检有所发现。
林峰对司徒弘道:“盟主先去忙,这边若有需要,再烦劳盟主。”
司徒弘知趣地告辞离去。
林峰来到偏厅。几具黑狼部高手的尸体并排放在地上,已被剥去外衣,仔细搜查。“鬼影子”指着其中一具尸体道:“大人,从此人贴身衣物夹层中,搜出这个。”
那是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皮囊,打开后,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张绘制在羊皮上的简陋地图,标注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和一条从塞外延伸到江南的大致路线;一小包黑褐色、散发着刺鼻腥味的粉末;还有一枚骨雕的图腾,形状是一只狰狞的狼头,狼眼处镶嵌着两颗幽绿的小石子。
“‘鬼影子’,能看出什么?”林峰问。
“鬼影子”嘶哑着声音道:“地图上的符号,部分与塞外部落的标记类似,这条路线,似乎避开了主要关隘和军队驻防区,像是秘密通道。这粉末……疑似某种吸引或操控毒虫的药物,气味独特。至于这骨雕图腾,在黑狼部中,通常是萨满或高级战士的身份象征,这狼眼绿石,据说只有立下大功或深受萨满信任者才能佩戴。”
林峰拿起那包粉末,仔细闻了闻,一股辛辣混合着腐臭的气息直冲鼻腔,让他眉头紧皱。他又看了看那张地图,路线蜿蜒,最终指向的位置,赫然是太湖区域,旁边用扭曲的符号标注了一个点,似乎就是西山附近!
“看来,黑狼部派人南下,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有目的的。他们与厉天雄勾结,恐怕不只是为了帮七煞门争夺地盘那么简单。”林峰眼神冰冷,“‘圣剑线索’……他们也在找白狼山那柄古剑,或者相关的秘宝?厉天雄以此为条件,换取黑狼部的支持?”
“很有可能。”“鬼影子”道,“属下方才审讯了两个被俘的七煞门小头目,他们交代,大约半年前,厉天雄秘密会见了几名塞外来客之后,便性情大变,开始积极筹划向太湖扩张,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