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到脸上的疤痕,显得有些狰狞。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笑。
“蝠王,好久不见。”
韦一笑上前一步,蹲下身,死死盯着他那张脸。
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疤,有刀伤,有剑伤,还有烧伤的痕迹。
有些疤痕很深,几乎割裂了半边脸。有些疤痕很浅,像蛛网一样密布。
他的眼眶倏地红了,声音微微颤抖。
“你……你这脸……”
“毁容而已,死不了人。”
范遥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刀疤不是刻在他脸上,而是衣服上的褶皱。
“当年为了混进汝阳王府,自己划的。后来又添了几道,让他们更信任我。”
韦一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些疤痕,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喉咙哽咽。
他不敢想象,二十年前,这个人是如何拿着刀,一刀一刀,把自己的脸划成这副模样。
那需要多大的决心?
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那需要多大的……忠诚?
邱白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说话。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范遥。
光明右使,为了明教不惜毁容潜伏,在元廷卧底二十年,任劳任怨,无怨无悔。
这是真正的忠义之士。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范遥的手臂。
“范右使,起来说话。”
范遥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轻的教主。
月光下,邱白面色平静,眼神清澈,没有因为他的毁容而露出丝毫异样。
范遥心中暗暗点头。
他站起身,与邱白对视。
“教主,时间紧迫,属下长话短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双手呈上。
那瓷瓶通体乳白,只有拇指大小,塞着红布塞子,用蜡封口。
“这是十香软筋散的解药。”
范遥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中者十二个时辰内内力全失,形同废人。”
“各派高手中毒已近半月,虽未致死,但内力一直被压制。需此药解救。”
邱白接过瓷瓶,入手微沉。
他看着那个小瓷瓶,又看向范遥。
“范右使,这些年……苦了你了。”
范遥摇摇头,语气坚决。
“为了明教,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韦一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更红了。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骂道:“你这家伙……原来这些年躲在元廷享清福,老子还以为你死了!”
范遥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
“蝠王,你那张嘴还是这么臭。”
韦一笑愣了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依旧是压着声音。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抬手擦掉,又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风真大。”
邱白将瓷瓶收入怀中,看向范遥。
“范右使,塔内情况如何?”
范遥收敛笑容,神色变得凝重。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地上。
月光下,那地图上的线条清晰可见。
万安寺的布局,高塔的结构,每一层的守卫数量,楼梯口的机关位置,甚至每扇窗户的铁栅粗细,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塔内有十三层。”
范遥指着地图,声音低沉。
“第一层是入口,有二十名守卫把守,楼梯口设有翻板陷阱,踏错一步就会掉入地窖,地窖里插满竹签。”
“第二层到第四层,关的是少林派的人。”
“空闻方丈在第四层,空性神僧在第三层。”
“每层二十名守卫,由一名千夫长统领。”
“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班,换班时有盏茶时间空隙,但塔内另有暗哨,需格外小心。”
“第五层到第六层,是峨眉派的弟子。静玄师太在第五层。”
“守卫布置与下面相同,但多了两名暗哨,藏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第七层,昆仑派,何太冲夫妇”
“第八层,崆峒派,唐文亮等人”
“第九层……”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邱白。
“第九层关着的是教主你的师门,武当派。”
“宋远桥、殷梨亭、莫声谷,还有宋青书等弟子,皆是关在里面。”
“哦,对了,莫声谷伤势最重,当初在华山派,他想要反抗,被阿二打了一拳,断了三根肋骨,需尽快救治。”
“嗯,我知道。”
邱白面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教主,里面的人,都不足为惧,主要是塔顶……”
范瑶指向地图最上方,神色变得凝重。
“塔顶那人,是百损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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