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每说一项,李春平的脸色就僵一分。
这些数字,他未必没算过,但平时只是一个模糊的大概,不会这么赤裸裸地摊开来讲。
最关键的事,这钱的大头是他女儿女婿来出,他最多出个零头。
“我辛辛苦苦,前半辈子赚的钱,全填进去,可能还不够,可能还得背债!”
“然后呢?然后我就老了,干不动了,开始指望我这个花了天文数字培养出来的顶梁柱,来给我端茶送水、养老送终?”
“三舅你不觉得,这顶梁柱的成本也太高了吗?这哪是顶梁柱啊,我怕还没享到他什么福,自己就先累死,或者穷死了啊!”
苏阳一顿输出,李春平脸都涨红了,气得手指敲桌子:
“你你这话说的!”
“话不能这么说啊!给儿子买车买房,那是当爹应该的!是责任!是天经地义!父母为孩子付出,那是无私的!”
“所以为啥啊?”
苏阳往后一靠,摊了摊手。
“我干嘛非要背上这么个天经地义的责任呢?我不结婚,不生孩子,不就啥责任都不用背了吗?”
“我自己赚钱自己花,想睡觉睡觉,想吃饭吃饭。不用操心娃的学费,不用给娃当牛做马攒首付。”
“你说的那些福气、天伦之乐,确实好,但代价太高了,我付不起啊。白马书院 哽欣嶵筷”
李春平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脑子里那套传统价值观,在苏阳这套经济账面前,简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李春平颓然地靠回椅背,陷入沉思,像是在找一个反驳点来反驳苏阳。
但就在这时。
突然,从书房的方向,传来一声破音的怒吼:
“第三遍了!我跟你讲第三遍了!第三遍!!!”
“你咋还没听懂!”
“这么简单的题!1、2、3!就三步!猪都该听懂了!!!”
苏阳一顿,和三舅李春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咋回事?”
李春平脸上有点挂不住,轻咳一声:“李雪在辅导作业,孩子还小,慢慢教”
话没说完,书房里又传来李雪啪地拍桌子声。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怒骂:“徐嘉乐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你到底在听没有!咋能这样算!”
“你真是气得我,我心脏疼!
苏阳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他立刻朝书房走去,李春平也皱着眉头跟在他身后。
书房门离,李雪坐在书桌前,一手撑著额头,一手按著胸口,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完全是一副被气到快要厥过去的样子。
徐嘉乐耷拉着脑袋站在旁边,手里攥著铅笔,一脸无辜。
“怎么了雪姐?”苏阳推门进去,“有这么恼火吗?”
李雪看见苏阳,像是找到了诉苦的对象,声音都在发颤:“你来的正好!你来看看!这人到底要咋个教!就这几道应用题!我跟他讲了三遍!他都还是没明白!生了个棒槌也该听懂了!”
苏阳眼睛一翻,好家伙可别这么说。
你爹刚刚还在说要享受天伦之乐呢!
棒槌可带不来天伦之乐啊!
苏阳凑过去看题。
题目:小明有15颗糖,他每天吃3颗,吃了几天后还剩3颗糖?
李雪在旁边带着哭音解释:“你看!多简单!15颗糖,每天吃3颗,最后剩3颗。那吃了多少颗?15减3等于12颗对不对?吃了12颗,每天吃3颗,吃了几天?12除以3等于4天!4天啊!我跟他讲:你先算吃了多少,15减3!他给我来个15加3等于18!我说你好好读题!是剩3颗!不是多3颗!他又给我算15除以3等于5!我说跟除法有什么关系?是减完再除!他又懵了!啊啊啊!我简直要疯了!”
徐嘉乐小声嘟囔:“我我以为吃了几天后还剩就是要除”
“那是几天后!关键是要先算吃了多少!”李雪又要暴走。
苏阳忍着笑。
李雪已经气呼呼地翻了过去:“还有这道题!”
题目2:一个长方形花园,长是8米,宽是长的一半,这个花园的周长是多少米?
李雪眼睛都要喷火了:“宽是长的一半!长8米,宽是多少?8的一半是不是4?!周长怎么算?米!对不对?多清楚!”
她指著徐嘉乐刚才写的步骤,简直要吐血:“他!,这一步对了!!我说你乘法哪儿来的?公式呢?他说长方形周长是长乘宽我!这是周长!周长!不是面积!我跟他强调了一万遍周长和面积不一样!他转头就忘!”
徐嘉乐脑袋垂得更低了。
李雪翻到第三题,手指用力点着页面,指尖都在抖:
题目3:商店搞促销,牛奶买3箱送1箱。妈妈想买回8箱牛奶,至少需要付几箱的钱?
“这道!这道更绝!”
李雪捂住心口,真觉得那里隐隐作痛!
“买3送1,相当于付3箱的钱,得4箱。要8箱,那就是两个付3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