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海和李梓萌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后背都湿了一片。
“带小孩出门真是太麻烦了。”
李梓萌压低声音,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谢海苦笑,刚想附和,目光却突然瞥见身旁的母亲赵翠花。
从起飞开始,赵翠花就一直紧闭着眼。
此时脸色苍白,手紧紧抓着扶手,一声不吭。
“妈,你没事吧?是不是头晕了?”谢海关切地问。
赵翠花勉强睁开眼,虚弱地摇摇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但那表情明显是在强忍。
谢海心里一紧,赶紧从前排座椅背袋里抽出呕吐袋,递过去:“妈,袋子,难受就别忍着,吐里面。”
赵翠花摆摆手,气若游丝:“不……不用,我能忍住……”
然而,就在这时。
赵翠花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骤然睁开。
“呕——!”
一大口混杂着早餐气味的秽物,毫无预兆地喷溅出来。
不偏不倚,大部分落在了李梓萌的裤子上!
黏腻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刺鼻的气味猛地炸开!
“啊——!”
李梓萌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缩腿,整个人都傻了。
谢海也惊呆了,赶紧把呕吐袋递过去。
周围的乘客也被这瞬间弥漫开的酸臭味惊动,纷纷侧目,捂着鼻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甚至有靠近几人座位的乘客,直接骂了出来:“卧槽!”
“妈!你……你怎么……”
谢海赶紧拍着母亲的背,另一只手胡乱地抽着纸巾。
赵翠花这下再也忍不住,对着袋子大吐特吐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看起来痛苦又狼狈。
李梓萌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一股混合着恶心和怒气的火焰噌地窜上头顶。
她手忙脚乱地抽出湿巾,擦拭着自己的脚踝和裤子。
然后黑着脸开始骂人。
“你……你早点要袋子啊!”
“弄得我一身都是!这让我怎么坐一路啊!”
李梓萌声音带着怒火和委屈。
赵翠花吐完一波,虚脱地靠在椅子上。
听到责备,赵翠花更难受:“我以为能忍住嘛!谁知道来得这么急!
李梓萌眼圈都气红了。
“忍忍忍!忍什么忍!你有病啊!”
“起飞前我就说过无数次,不舒服了马上说!马上要袋子!你就是不听!非要忍着!这下好了,吐得到处都是!真是搞不懂你在想啥!”
“梓萌!少说两句!”
“不就吐了一口,你咋回事?有这么嫌弃吗?”
谢海也来了火气。
但李梓萌本来就在火头上,他这一说简直是火上浇油!
“我咋回事?我抱怨一句还不行!?都说了不舒服要袋子,她非要忍!你妈简直比乐乐还难伺候!”
谢海头都要炸了!
一边是虚脱委屈的母亲,一边是暴怒脏污的妻子,周围还有一群乘客隐隐的议论声。
他觉得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
他也不想争辩了,赶紧抽出更多纸巾,想帮李梓萌擦,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越擦越脏!”
李梓萌语气冲得很,“去叫空姐!让她拿个帕子来!”
谢海只好委屈叫空姐。
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李梓萌才清理干净脚和裤子。
她重重靠在靠背上,只感觉疲惫和难堪。
“这还没下飞机就出这么多事,真是烦人!”
李梓萌扭过头,盯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不再搭理三人。
赵翠花和谢海则是委屈的躺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几小时后。
飞机终于在机场平稳着陆。
提示音响起,安全带指示灯熄灭,机舱里顿时响起一片嘈杂声。
谢海瘫在座位上,几乎不想动弹。
短短几个小时的航程,他感觉象打了一场战役。
先是儿子哭闹踢椅背,接着母亲晕机呕吐,弄得一片狼借。
整个飞行过程,他几乎是在绷紧神经度过的,生怕又出点岔子。
“还坐着干嘛?快拿行李啊!妈,醒醒,别睡了!”
李梓萌怒气冲冲开始指挥。
谢海机械地起身,踮着脚去开行李架。
一家人就象一支残兵败将,在拥挤的过道里缓慢挪动。
好不容易拖着行李,跟着人流走到航站楼的到达大厅。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头等舱信道走了出来。
苏阳还是只背着他那个轻便的背包,脸上带着松弛的神情,步伐悠闲散步出来。
“哟,你们也出来了啊。”
苏阳眼尖,看到他们,主动笑着挥手走了过来。
谢海连忙挤出一个笑容,等苏阳一走近时,他突然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苏阳……你,喝酒了?”
“对啊。”
苏阳自然地点头。
“头等舱供应香槟,味道不错就喝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