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闻言,脸上那抹温煦的笑意不变,目光却似不经意间深了些许。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
他走近两步,声音平和。
“不敢称何事。只是朝会散后,见殿下卓然而立,神思清明,忽有些许感慨。”
他略微顿了顿,语气悠远。
“昨夜风波骤起,殿下身涉险境,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关切,恩典频加,殿下所思所想,想必繁多。”
“臣冒昧问一句,殿下对咱们大雍朝怎么看?对大雍朝的百姓怎么看?”
陈璟有些愣,不是你就这么直接的吗?
也没见你去问其它王爷啊!
甚至太子你都是爱吊不吊的。
“难道是被我的王霸之气所震慑住了?想站队我这边?”
陈璟思索了一番,不行这波必须把逼装好。
这可是林首辅,28岁就三元及第,才能非凡,老登手底下第一牛马打工人。
而且还心系天下苍生百姓,让自己十四岁的儿子体验了三年民间疾苦的狠角色。
必须牢牢抓住!
“林首辅,咱们边走边说。”
两人并肩行走,一旁其它官员也是面露惊色。
太子陈干眼神冰冷。
“老七,没想到啊,你藏的这么深!”
然后他转身对身旁的太子属官交代了几句,那名属官便快速离开。
“老七,咱们走着瞧!”
陈璟负手前行,缓缓开口。
“首辅此问,关乎国本,振聋发聩。”
“璟年轻识浅,所见所闻有限,恐难窥全豹,只能就些许粗浅感受,斗胆与首辅探讨。”
他先谦逊定调,然后道。
“于我大雍朝,璟生于斯,长于斯,受父皇与朝廷教养之恩。”
“眼见四海升平,京城繁华,典章制度粲然完备,文武百官各司其职,此乃祖宗奠基、父皇与诸公呕心沥血之果,璟深感自豪,亦知维持不易。”
“然,” 他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
“正如月有圆缺,潮有涨落。”
“大雍立国百余年,承平日久,亦难免积弊渐生。”
“璟协理营房账目,便见蠹虫侵蚀,虚耗国帑;偶闻市井之言,知吏治或有不清,豪强或有兼并,天灾之年,百姓生计尤艰。”
“此皆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非妄加揣测。”
“至于大雍百姓” 陈璟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沉,“他们是基石,是血脉,是这锦绣河山的真正主人。”
“父皇常教诲,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璟深以为然。”
“百姓所求,无非安居乐业,温饱无虞,律法公正,官吏清明。”
“他们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缴纳税赋,供养朝廷与皇家。”
“朝廷与皇家之责,便是护他们平安,予他们公道,谋他们福祉。”
“可如今,” 他微微蹙眉,仿佛忧心,“赋役或有不均,天灾救济或有迟滞,冤屈或有难伸,贪腐或有损民利一桩一件,看似微小,累积起来,便是民怨,伤的是民心,动的是国本。
“璟尝读史书,见历代兴衰,莫不与民心向背息息相关。”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古训昭昭。”
最后,他看向林宇,目光坦诚。
“首辅问璟对大雍与百姓怎么看。”
“在璟看来,大雍如巨舰,父皇是舵手,首辅与诸公是帆樯,百姓便是浩瀚之水。”
“巨舰欲行稳致远,需舵手英明,帆樯得力,更需水势平稳,顺风顺水。”
“若只顾修葺舰体、调整风帆,而忽视水文变化,甚至让污水浊流侵蚀水体,纵是宝船,亦有倾覆之危。”
“璟位卑言轻,能做的有限。”
“但既为皇子,享万民奉养,便当时时以此自省。”
“所为之事,是否于朝廷有益?所持之念,是否将百姓放在心中?”
“此即璟之浅见,仓促之间,思虑不周,让首辅见笑了。” 陈璟最后谦逊收尾。
两人此时已走到宫门附近,阳光洒在宫墙与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周围官员远远见到首辅与齐王并肩交谈,皆自觉地绕行或放缓脚步,投来各异的目光。
林宇一直静静地听着,步履从容。
直到陈璟说完,他并未立刻接话,而是又向前走了几步,目光似乎落在宫门外熙攘的街市方向。
林宇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仿佛被那最后八个字重重叩击在心门上。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素来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竟绽出灼人的精光。
紧紧锁在陈璟年轻的脸上,那目光里有惊愕,有震撼,更有寻到知己的喜悦。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林宇一字一顿地重复著这八个字,声音不复之前的平和悠远,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颤栗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陈璟。
“殿下此言从何而来?臣遍览经史,何以从未闻此等振聋发聩之语?”
他的呼吸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