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些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然就凭修缮营房就能贪一百多万两白银!”
雍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在寂静的御书房内回荡,震得梁柱间似乎都有微尘簌簌落下。
他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那声“砰”然巨响,让侍立一旁的高无旧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更遑论尚在房内的几位大臣,无不心头狂跳,噤若寒蝉。
雍帝真是好久没发这么大的火气了。
他本来就是节俭之人,大雍由于赋税不高,一年的税负也才两千万两白银,没想到仅仅一些五品小官就能上下其手贪墨一百万两银。
“一百万两!八十万两不翼而飞!” 雍帝的声音带着帝王之怒。
“朕的钱呢!”
“他们眼里可还有朝廷法度?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但胸膛仍微微起伏。
“齐王。” 雍帝的声音稍微平复了些,看着自己这个让他眼前一亮的七儿子。
没想到让他第一次办差事就完成的这么漂亮!
“儿臣在。”
“你方才说,账目核验不清,去向成谜。”
雍帝目光锐利
“以你之见,这八十万两,最可能流向何处?”
“是层层盘剥,落入更多中下层官吏之手,还是有更大、更隐秘的胃口,吞下了这笔巨款?”
陈璟沉吟片刻,他知道父皇要的不是捕风捉影,而是基于证据的理性分析。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
“回父皇,依儿臣浅见,后者可能更大。”
“这些人用各种方法将银子洗干净,如虚报用工、重复采购、以次充好差价等方法,将银子分批清理。”
“儿臣以为,若无更高层面的默许、纵容,甚至分润与庇护,如此巨额的贪墨难以持续三年而未被有效揭穿。”
“那不知所踪的八十万两,很可能并未完全消散于底层盘剥,而有相当一部分,流向了能够为整个贪腐网路提供保护的更高层级的保护伞手中。“
“至于具体指向何人”
他恰到好处地停住,没有说出那个敏感的代称,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将从刘文焕密室中搜出的那本暗账和密信抄本再次向前推了推。
“儿臣不敢妄断,一切还需详细审讯人犯,并深入追查暗账密信中所涉代称与线索,方能水落石出。”
陈璟自然不会说是太子做的,他的任务到现在已经完成了。
至于剩下的就看雍帝会不会查到他的好太子手上。
抄的赃银和家产也就五十万两。
这其中还有一半的亏空,也不知道父皇会拿谁顶包。
雍帝听罢陈璟那番不敢妄断却已将暗示说到极致的回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雍帝缓缓开口,甚感欣慰的点了点头。
“璟儿,你这差事,办得漂亮,朕心甚慰。
“你们说说,朕的齐王是不是颇有朕的风范?”
内阁首辅林宇一番话,说的四平八稳。
“陛下所言甚是。齐王殿下此番行事,迅捷果决,证据确凿,更兼心思缜密,于繁杂账目中揪出巨额亏空之疑,确有过人之处。”
“臣以为,殿下年纪虽轻,然已具干练务实之风,实乃陛下教导有方,亦是大雍之福。”
不愧是能当上内阁首辅的人物,就是活脱脱的人精,他把陈静夸了一顿又把雍帝夸了一顿。
礼部尚书范廷玉闻言,也顺势开口。
“林首辅所言极是。臣观齐王殿下,自长公主府明断是非以来,行事愈发沉稳练达。”
“此次查案,不畏繁难,不惧权责,以亲王之尊亲临一线,调度有方,成果斐然。”
“更难得的是,殿下于案情汇报中条理清晰,分析入理,既能锁定眼前之蠹,亦能洞察背后之影,此等能力,于年轻一辈宗室子弟中,实属翘楚。”
“假以时日,必能成为陛下得力臂助,为朝廷分忧。”
他这话就说得更直白一些,直接点出齐王在宗室子弟中的出众,以及未来的潜力。
其余内阁之臣也是纷纷附和,对雍帝和陈璟拍马屁。
雍帝将几位重臣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自有计较。
“璟儿,你听见了?林首辅、范尚书皆对你寄予厚望。”
“朕对你此次差事,甚是满意。”
“然,查案之功,在于惩前毖后;为政之道,在于举一反三。”
“望你戒骄戒躁,以此为契机,多听、多看、多学、多思,日后方能担当更重要的职责。”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当虚心学习,勤勉任事,绝不辜负父皇与诸位大人的期望!”
陈璟连忙躬身,态度恭敬。
“有功当赏。” 雍帝摆了摆手,“齐王陈璟,稽查京畿营缮贪墨案,果敢迅捷,查获巨赃,揭露积弊,有功于社稷。著即赏赐,黄金百两,蜀锦百匹,另赐皇庄一处,温泉山庄一处,以资嘉奖。”
“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