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
他看着她满身深可见骨的伤痕,看着那身残破红裙下摇摇欲坠的单薄身影。
竟一时间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得说不出话。
红裙女人轻笑一声,转身便走。
残破的红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但身形却依旧摇摇欲坠。
林沐眉头紧皱。
他环顾四周,充满死寂的废墟上,腥臭的风卷起沙尘,仿佛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掩埋。
没有丝毫尤豫,径直跟上了前方脚步跟跄的红裙女人。
……
直到夜色降临,残阳的最后一丝馀晖被厚重的乌云吞噬。
两道支离破碎的身躯在瓦砾尸海中蹒跚,最终停在一处断壁残垣旁。
这里勉强能让他们倚靠喘息。
“镇国使!”
林沐的声音撕裂了沉寂,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斗。
他跟跄着扑上前,单膝重重跪在一具身着银甲的尸首前。
银甲早已被血污复盖,而尸首的面容更是惨不忍睹。
唯有脖颈以上的部分尚存,依稀能辨认出昔日熟悉的轮廓。
“师……师傅……”
林沐的眼框瞬间红透,右手颤斗着悬在半空,却始终不敢触碰那冰冷的残骸。
指尖的颤斗暴露了他的崩溃,喉咙里涌上的哽咽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当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其他镇厄廷成员的尸体时,神色骤然剧变!
那些伤口,绝非异变者的利爪或獠牙所能造成!
“不对!这些伤口,不是异变者所为!”
林沐猛然回头,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废墟上那个红裙女人。
她慵懒地坐在一截断裂的横梁上,裙摆下露出的白淅双腿在夜色中格外清淅。
“这里,发生了什么?”
“而你,又看到了什么!”
“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红裙女人冷笑一声,轻撩裙摆缓缓起身。
“这么快便忘了我方才所说吗?”
“你明白我的意思。”
林沐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尽管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
“请!告知于我,多谢。”
“咯咯,我这是听到了什么?你是在谢一位灾厄吗?”
红裙女子掩唇轻笑,目光掠过林沐猩红的双眼时,嘴角微微勾起:
“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她向前一步,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夸张:
“当时这里的场面可是极其壮观啊。”
“无尽的沙暴与水柱冲天而起,几乎要把天空撕裂呢。”
“我这一介弱女子,可被吓得不轻呢。”
“这种级别的觉醒者,竟然都没有出现在终局战场上……你们所谓的牺牲,又算什么?”
“是一场笑话吗?不,你们更象是一群被遗弃的小丑!”
沙暴!水柱!
这四个字在林沐的心头反复砸落。
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癫狂,混杂着愤怒与自嘲。
是啊,他们的牺牲,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信念,到头来又算什么呢?
笑声渐歇,林沐的眼神变得死寂而决绝。
他跟跄着转身,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废墟外走去。
真的已经……烂透了啊!
“你如今这副残躯,难不成,还想离开这座充满血色的城市吗?”
红裙女人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就不怕,城外的觉醒者们,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便将你抹杀吗?”
“或是说,你到现在还抱着天真的想法,认为觉醒者高层会因为你那不可一世的功绩,重新让你回归高位?”
“我不信,在此战过后,你的信仰不会崩塌。”
“你认为,我说的对吗?”
“中枢镇厄廷廷首,封号【白色死神】”
红裙女人玉手托腮,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她看着林沐那道高大却摇摇欲坠的背影,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沐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股无形的寒意从他体内溢出。
“啊呀!这是……被我猜中了呢。”
红裙女人的美目中寒光一闪,无形的杀意在死寂的废墟上弥漫。
“我的信仰,永远属于自己。从前是,现在是,今后亦是。”
林沐的声音愈发低沉:
【若世间已是无边黑暗,那便以我之躯,杀出一道光明】
他缓缓转头,猩红的眼眸直视红裙女人:“sss级灾厄,红王。”
“哦?”
红裙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妩媚。
“既然已知晓本王的身份,那你便该知道,这是你唯一能击杀本王的机会,不想珍惜吗?”
“毕竟,如今的我,可完全是一副弱女子的模样呢。”
“呵。”
林沐发出一声冷笑,不再看她,继续迈着跟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