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您跟我爹合计合计,再生个?咱家缺娃吗?不缺!缺的是热闹!”
“您听,这声儿多脆生?再添两个,满院跑着追它,热闹都撞墙。”
“我都熬成老婶子了,还生?”
“兴许是我没伺候过婆婆,压根儿不知道儿媳妇该咋哄婆婆开心……算了算了,不琢磨这些糟心事儿了!他们爱吵爱闹,随他们去!吵到天塌下来,也别想踏进咱家门槛一步!”
“您这么琢磨就对路了!村里那些爱凑热闹的,像刘大娘那样憋着看咱家笑话的,您照我刚才那套法子来,准保来一个吓跑一个。剩下那些软骨头,更不用费劲儿,您就敞开了倒苦水,哭得越响、抹泪越狠,连着折腾三五趟,以后谁还敢踏咱家门槛?”
“还是你脑子活络,娘记牢啦。”
“皎皎有你这么个姑姑帮衬,我还愁她将来嫁不到好人家?”
“你替她想得周全,我夜里做梦都安稳。”
“没准儿皎皎将来领个上门女婿回来呢。”
“那更好!闺女留家里,我眼皮底下守着,才踏实。”
“我去村口瞅瞅,二哥三哥回来了没。”
今儿一大早,二哥拉上三哥去镇上卖松茸了。
顺不顺利,她一直惦记着。
天刚蒙蒙亮,院门口就响起了三哥跺脚甩泥的动静,还有二哥压低嗓门喊她名字的声音。
她当时正给皎皎梳头,只来得及应了一声。
就见两人挑着扁担匆匆出门了。
她顺手牵上妹妹乐欢,俩人一边走一边唠。
“乐欢,最近姐姐事儿多,顾不上你。你平常溜达,有没有撞上刘梅梅找茬?”
“自从四姐姐把这宝贝给了我,我天天早中晚绕村子遛三圈,连刘梅梅影子都没见着!她该不会听说啥风声,缩屋里不敢露头了吧?”
“碰上了,咱不怕;碰不上,咱该吃吃该睡睡,日子照旧过。”
“呜……呜呜……”
“乐欢,你听见没?有人在哭?”
“啊?”
“呜呜呜——呜呜呜——”
“那儿!”
姐妹俩快步走过去,绕着树根转了一圈。
才在树影底下发现个缩成团的小豆丁,肩膀一耸一耸。
“四姐姐……他、他是刘梅梅的弟弟,刘小景。”
“刘小景!刘小景!再不出来,等爹娘回来,我可全抖搂出去!”
刘梅梅边走边嚷。
“哈!躲这儿?存心让我满村瞎转悠是不是?”
她目光扫过树影,一眼锁定那团蜷缩的衣角。
“哗啦”一把揪他胳膊拎起来。
“我都没炸毛,你倒先耍上脾气了?”
她手腕使力,把弟弟拽得身子一歪,脚下趔趄两步才站稳。
“我才不跟你回去!”
刘小景猛地挣开手,抹了一把鼻涕眼泪,红着眼睛直瞪姐姐。
“都怪你!现在没人理我,小孩见了我就绕道跑!”
“他们不敢搭理你,就因为你爷爷是村长呗?那帮眼皮子浅的乡亲,哪敢跟你家比高低?”
刘梅梅鼻子里哼出一声,一把攥住弟弟手腕。
“不跟我走?信不信我当场拧断你胳膊!”
她指尖掐进弟弟腕骨。
“我就不回去!”
刘小景拼命一挣,手肘都甩红了。
噔噔噔连退几步,眼眶发烫。
“你烦死了!烦死你了!”
刘梅梅脸色一下沉得能滴墨。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没立刻接话,只盯着弟弟发红的耳根看了三秒。
“烦我也好,恨我也罢,你管我叫一声姐,就得认这个身份!”
“哥姐弟妹,不就该互相照应着过日子?你咋老是当面笑嘻嘻,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刘小景进私塾两年了,六天念书一天回家。
“我就多陪爹娘吃了两顿饭、说了几句话,你就这儿腰疼那儿头疼,非得把爹娘所有心思全扒拉到自己身上才算数?”
他喘了口气,抬起袖子又擦了下鼻子,声音哑了些,但字字清楚。
“那还能咋办?”
刘梅梅嗓子陡然拔尖,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烧着两簇火苗。
“你还没来之前,家里好东西全是我的!奶糖是过年时分的,我含在嘴里舍不得咽,化了半颗才肯吐掉糖纸。可你一落地,奶糖没化完,全家就围着你打转!”
刘小景吓得一哆嗦,肩膀猛地一缩,眼泪啪嗒砸在下巴上。
他从没见过姐姐这副样子。
嘴角抽着,下唇咬出一道白痕。
“那……那你不会也跟爹娘讲嘛,你想上学,想认字!咱家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
“家里的钱?早被划拉得明明白白,全是留给你以后讨媳妇用的!”
刘梅梅冷笑,嘴角扯向一边,露出一排发白的牙齿。
“我横行乡里,在百家村谁见我不绕道?王寡妇家的狗冲我叫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