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间上午九点半。
纽交所开盘钟声敲响,声音通过无数媒体信號,传遍全球交易终端。但对於关注ahi的投资者而言,紧隨其后的不是惯常的喧闹,而是一次近乎窒息的下坠。。
开盘瞬间的买单极其稀疏,仿佛支撑一夜之间被凭空抽走。卖单则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大多是数千股,上万股的市价委託单,不计成本,只求成交。
交易大厅里,负责ahi的交易员对著麦克风语速急促:“全是卖盘!对冲基金在平空?不对像是在主动砸盘!散户恐慌盘也出来了!”
屏幕上,卖盘的掛单量厚得令人绝望,买盘则薄如蝉翼,且价格不断下移。
触发这场集体踩踏的,正是周末那份负面观察通知。在繁荣时期,评级机构的每一个细微调整都会被市场仔细解读。
而在信心开始动摇的此刻,负面二字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几根稻草之一。
更重要的是,那些曾被公司对长期基本面充满信心言论鼓舞,在过去几个月里持续增持的內部员工们,此刻也加入了拋售行列。
纽约,ahi总部大楼。
交易部门的空气近乎凝固。儘管公司规定交易时间严禁使用个人设备进行证券交易,但依然有无数道目光,偷偷瞥向隱藏的瀏览器窗口或个人手机屏幕。
此刻,他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手心冰凉。。他的持仓已出现浮亏。
“戴维,你的电话,三线。”秘书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是他在高盛工作的大学同学,语气急促:“伙计,你们公司什么情况?评级刚进观察名单,今天开盘就这副样子?內部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坏消息?”
“我不知道”戴维喉咙发乾,“管理层说一切在掌控中”
“掌控?”同学打断他,声音压低,“我听到的风声是,你们周末求爷爷告奶奶找钱,碰了一鼻子灰。几家大行现在只收不放了。听著,如果我是你,有持仓的话,趁现在还有流动性”
电话掛断。。他想起上周公司全体大会上,ceo慷慨激昂地谈论渡过难关后的美好前景,想起保证流动性充足。但眼下这毫无抵抗的下跌,冰冷的数字,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他环顾四周,不少同事都面色凝重,眼神闪烁。有人悄悄起身,走向洗手间方向那里,大概是唯一能相对安全地使用手机下单的地方。
信任,是公司內部凝聚力的基石,也是金融市场最脆弱的资產。当基石出现第一道清晰裂痕时,最先逃离的,往往是离得最近,看得最清的人。
戴维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点开了证券公司的。登录,选择持仓,卖出手指悬在確认键上,微微颤抖。
最终,他按了下去。
一万股,市价委託。
几乎就在他下单的同时,股价跌穿27美元。
加州,圣克拉拉,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陆文涛坐在自己的隔间里,电脑屏幕上並排开著晶片设计工具和一个经过偽装的简易行情窗口。
他的心跳,隨著那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经歷著一场从紧绷到逐渐舒展的过山车。
跌,继续跌。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又缓缓鬆开。手心里全是汗,但不再是冷汗,而是某种压抑的,滚烫的兴奋。
行权价20美元。只要在8月17日到期前,股价跌破20美元,那2000手看跌期权就將开始產生真正的,巨大的內在价值。每跌破1美元,就意味著至少十万美元的潜在利润。
他快速心算著。
股价从他们建仓时的30美元左右,跌至现在的27美元,跌幅10。他们期权的价格,权利金应该已经上涨了不少。他没打开交易软体查看具体浮盈,但那种方向对了的確定感,如同一针强心剂,驱散了连日来的焦虑和恐慌。
快了,快了。他在心中默念。只要跌到20美元,50万本金就能保住,甚至开始赚钱。如果跌得更深
他不敢想那个数字,但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隔间外传来同事们隱隱的议论声,大多关於昨晚的球赛或即將到来的周末计划。只有杰瑞的座位依旧空著人事部昨天发来邮件,杰瑞申请了为期两周的个人紧急事假。大家都知道原因,但无人说破。
陆文涛关掉行情窗口,强迫自己將注意力转回眼前复杂的电路图。线条和符號似乎变得比以往更加清晰,逻辑更加通畅。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力量感,从心底升起。
那不仅仅是关於金钱的计算。那是一种掌握感。
“在大多数人被洪流裹挟,茫然失措时,我和儿子,正站在一处隱秘的高地,冷静地观察。”
帕罗奥图高中,上午十点。
课间休息,走廊和公共休息区里,学生们三五成群。话题依然是暑期计划,大学申请,最新款的电子產品,但细心观察,能发现一些微妙的不同。
“我可能不去欧洲了。”马库斯对伊森说,声音有些闷,“我爸说最近家里有些事,开销要收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