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非常抱歉!”
东京的秋霖时段总是裹挟著化不开的湿冷,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外头淅沥的雨声混著顾客愤怒的责骂一起涌进来。
店长中村友介和店员福山雅二一起点头哈腰,將那位因商品瑕疵而暴怒的客人送出门外。
门关上的瞬间,中村友介脸上諂媚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隨手抓起柜檯上一盒写著“超薄001”字样的银色小铁盒,狠狠砸在福山雅二头上。
“都第几次了啊!福山,你这个蠢货!”
铁盒边缘划过额角,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福山雅二没有躲,只是低著头,肩膀微微瑟缩。
“总是搞砸事情!赔钱的可是我们啊!只是简单的销售也做不好,你到底在干什么?蠢货!”
中村友介的怒吼在空旷的便利店里迴荡。
“你被炒了!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中村友介说完,仍不解气地將手边的东西——一包口香糖、几本杂誌、一瓶矿泉水——依次砸向福山雅二。
塑料瓶砸在肩膀上发出闷响,水溅湿了制服衬衫。
<
直到其他店员看不下去,上前劝阻,中村才悻悻停手,转身走向仓库。
“欢迎光临!”
自动门再次打开,新的客人走进来。中村友介立刻换上諂媚的笑脸迎上去。
没人在意角落里的福山雅二。
他站在原地,额角的血顺著脸颊滑下,滴在浅蓝色的制服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雨水从窗外透进来的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要杀了他”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我要杀了他”
一旁的店员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说。
“福山君,你先出去冷静一下吧”
福山雅二被半推半送地出了便利店。自动门在身后合拢,將温暖的灯光与中村友介諂媚的笑声隔绝在內。
雨落在身上,很快浸透了单薄的制服。他站在檐下,看著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看著被雨水模糊的东京夜景。
要杀了他。
三天后,中村友介的尸体在便利店仓库被发现。
胸口插著一把厨房用刀,刀柄上检测出福山雅二的指纹。
一周后,警视厅拘留所。
“这就是你的杀人动机?”
听了福山雅二陈述完毕的水谷正宏冷笑一声,在笔录上重重划下一笔。
他是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眉心有两道深深的褶皱,像是长年累月皱眉留下的印记。
看年纪早该退休,却不知为何仍奋斗在一线。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罪责了吗?杀人凶手!”
“我没有不是我”福山雅二无力地反驳,声音因连日审讯而嘶哑。
水谷正宏完全没有理会。他翻开另一份文件。
“根据调查,你每天都被店长中村友介辱骂,最后到了要被开除的地步。所以你受不了了——”
“不、不是我”
“闭嘴!”水谷正宏粗暴地打断,將现场照片拍在桌上。
那把沾血的刀,特写镜头下指纹清晰可见,“菜刀上可有你的指纹哦!还想抵赖?”
“不是我乾的”
福山雅二的话还没说完,水谷正宏已经忍无可忍地起身,一脚踹翻了他坐的椅子。
“砰!”
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肘擦破皮,渗出血丝。
“你这个臭小子,我说过叫你闭嘴了吧?”
水谷正宏蹲下身,一把抓起福山雅二的头髮,迫使对方抬起头。
“像你这样的社会渣滓,到底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水谷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放心吧,无论多少个小时,多少天,我都会陪你耗,直到彻底把你送进去为止。”
两周后,东京地方裁判所。
“判决如下:被告处十年有期徒刑,未判决时拘留的天数算入刑期。”
法槌落下,声音在肃穆的法庭里久久迴荡。
“不、不是我!不是我乾的啊!”
福山雅二从被告席上猛地站起,手銬撞击栏杆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被两名法警按住,却仍挣扎著看向自己的辩护律师有村莉央。
“有村律师!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还我清白的!”
他的目光与有村莉央相撞。
后者因羞愧慌忙移开视线,手指紧紧攥著诉讼文件,纸张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败诉了。
有村莉央坐在辩护席上,脑中一片空白。 成为律师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这样以彻头彻尾的惨败告终。
法庭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她却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明明明明答应了福山先生,要帮他打贏官司,要还他清白的。
现在全被我搞砸了
旁听席稀疏的几个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