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辰时四刻,滑州城门缓缓打开。
西城城门口外,已排起一条长长的队伍,贩夫走卒,商旅行人,络绎不绝。
赵匡济这一队的一行五人,正混在人群之中。
只见他们个个身穿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看上去与寻常脚夫别无二致。
昨夜,自郭荣二人走后,其馀十人在城外将就了一宿。
只因十个粗壮汉子一同入城,或多或少都会引起盘查军吏的注意,赵匡济便特意将十人分开。
王彦宁所率领的那队人从北门入城,自己这边则选择了离州衙大牢最近的西门。
铠甲与横刀早已被他们藏于城外隐秘处,此刻,众人身上只各自藏了一把短刃。
“哟,小娘子长得不赖呀!”负责盘查的军吏是个矮胖的汉子,正一脸猥琐地看着一个入城的女子,“进城去干点啥呀?”
那女子被胖军吏吓得瑟瑟发抖:“回军爷,我……我来投亲!”
胖军吏抬起咸猪手,抚了抚女子的脸颊,又摸了摸她的骼膊,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脸的销魂。
“畜生!”
赵匡济身后的谢长恒突然骂了一句,随后把手伸向腰间,眼看着就要拔出短刃,上前拼命。
赵匡济赶紧拉住谢长恒。
“指挥,让我去宰了那个畜生!”谢长恒急道。
“别冲动!”赵匡济抬眼看了看四周,还好,并没有人注意自己二人。
他压低了嗓音,朝谢长恒说:“配合我。”
……
“去哪家投亲的呀?要不要大爷帮你找找啊?”
胖军吏摸着女子的肩膀,眼看又要动手动脚,突然,排队的人群中传出一声爆喝。
“混帐!”赵匡济冲着谢长恒骂了一句,“你这小厮,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便踹了他一脚,随后,二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吵闹。
“吵什么,吵什么!”
胖军吏也注意到了二人的情况,放开了女子,朝着二人走了过来。
“天杀的两个腌臜泼皮!都给我住手!”胖军吏一脸怒意地将赵匡济二人分开。
“军爷,你别管,让我打死这厮!”赵匡济佯装又要动手,却是被胖军吏喝住。
“呔!”胖军吏扯了一把赵匡济,“你这小厮,竟敢当着官军的面动手,你活腻歪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军爷,您给评评理。”赵匡济开口解释。
“俺俩本是同村,合伙一起贩些货物。”
“可谁知这小厮,竟然将俺俩进货的银钱全然拿去赌坊,不仅输了个干净,还到欠人赌坊两吊钱,您说,该不该打!”
“我……我能赢回来!”谢长恒佯装委屈,立即还以颜色,“打就打!俺不怕你!”
眼见二人又要扭打在一起,胖军吏即刻挡在了二人中间。
“都给我住嘴!”胖军吏抬腿各踹了两人一脚,“州城重地,不得喧哗!再吵就将你二人一同下狱!”
“你!”胖军吏指了指谢长恒,“你上后边排着去!”
待谢长恒走后,胖军吏又瞪了赵匡济一眼,看了看越来越长的人群队伍,冲着人群前方喊了一句:
“前边的!走快些!”
赵匡济眼见那险遭欺辱的女子平安入城,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胖军吏,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
……
“喂!到你了!赶紧的!”胖军吏催促赵匡济上前。
赵匡济闻言,赶紧跑上前去,笑眯眯地看向盘查的军士。
“站好了!”军士打量了赵匡济一眼,伸手便要搜身。
赵匡济将军士引到一旁,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纸文书。
“军爷,这是州衙签发的茶引,军爷请看!”
军士接过文书,眯眼细看,又抬头打量着赵匡济:“你是贩茶的?茶货呢?”
“茶货暂存在西市的李记货仓中。”赵匡济压低声音,“军爷若是不信,小人可带您前去查验。”
说着,他悄悄从怀中摸出二两碎银,塞入了军士手中。
那军士看到银两,眼睛猛地放光,赶忙接过,拿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后贼眉鼠眼地看了眼身后的同伴,见没人察觉,又不声不响地将银子揣入了自个怀中。
这年头白银稀缺,寻常人都使用钱币交易,这二两碎银都抵得上他半个月的饷钱了。
“不错不错,你这小厮,很是懂事!”
军士颇为满意地拍了拍赵匡济的肩膀,随后刻意提高了嗓音。
“恩……既有州衙签发的官引,那就免查了,快些入城吧!”
赵匡济谄媚地道谢,向人群中招了招手,谢长恒等人赶紧跑了过来。
“呵!”赵匡济看了一眼谢长恒,想起了方才二人演的那出戏,“想不到你这小厮,还颇有些演戏的天赋……”
谢长恒嘿嘿一笑:“指挥你演的也好,我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
一刻钟后,众人在州衙大牢附近寻了一处食棚,找了个位子坐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