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凛冽的秋风卷着枯枝败叶掠过街巷。
赵匡济低伏在一边的暗巷之中,亲眼看着符彦饶带着一队牙兵走出了府邸大门,朝着牙兵军营的方向走去。
此时牙城城门已然关闭,赵匡济已来不及通知王彦宁、谢长恒等人,他低头思索了片刻,悄悄跟了上去。
赵匡济看了一眼行进队伍,心中生出了一个计划。
他加紧步伐,利用纵横交错的暗巷,提前行至某处,掏出腰间短刃,静静地看着走向自己这边的队伍。
符彦饶那一队牙兵总计五人,皆是身穿铠甲,手持横刀。身穿紫袍的符彦饶走在最前侧,后边的甲士则列成一排,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队伍最后边的那名军士,在临近某个转角之时,突然,一只大手猛然朝他袭了过来。
那名甲士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躲在阴影中的赵匡济拽进了暗巷。
赵匡济用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口鼻,防止他发出声响,另一只手持着短刃,抵在了他的颈侧。
“别出声,不然立即取你性命!”赵匡济冷冷道。
甲士眼中露出恐惧之色,点了点头,却不料赵匡济并掌如刀,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脖颈。
这名军士顿时发出一声闷哼,脑袋一沉,昏死了过去。
赵匡济迅速取下他的腰牌,拔下他的铠甲,三两下给自己换上。
这名军士稍显瘦弱,铠甲穿在身上略显紧凑,却也勉强合身。
赵匡济并没有要了他的性命,只是用提前准备好的绳索将他手脚束缚,又用破布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放置于暗巷的柴堆之中。
随后,赵匡济整理了一下幞头,深吸一口气,定了定身,小心地跟上了前方队伍。
符彦饶走在队伍最前方,紫袍在火把的照应下泛着幽光。
赵匡济虽看不清他的脸,但从那急促的脚步声与微微颤斗的肩膀,便可看出他内心的焦急。
队伍在城中七拐八拐,穿过了数道营门,最终在一顶低矮的牙帐前停下了脚步。
帐前的一名甲士看到符彦饶到来,立即叉手行礼。
“今日可有异常?”符彦饶压低了声音,问向二人。
“回节帅,一切如常,并无可疑之人。”甲士答道。
在听到守卫甲士的回答之后,赵匡济见符彦饶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指挥呢?”符彦饶不怒自威,“怎的不来见我?”
“回节帅,钱指挥他……他……”甲士顿时语塞,似有难言之隐。
“哼!怕是又吃醉了酒吧?”符彦饶见甲士不回答,冷哼一声,“成事不足的混帐东西!”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赵匡济所在的甲士队伍挥了挥手:
“尔等在此戒卫,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为首的小校“诺”了一声,当即冲着身后众人指道:“你、你,在帐前戒卫。”
随后又指了指赵匡济和他身前一人:“你们两个,分别戒卫在两侧!”
二人答了一声,随后,赵匡济迈出脚步,率先向背光的一侧走去。
赵匡济心中同样舒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自己在队伍最后边,此刻自己站的位置,不仅没有旁人,还能够听清帐中的对话。
他微微活动了下脖颈,将自己整个身子都埋入阴影中,屏气凝神,侧耳听去。
帐内似有铁链拖地的声响,赵匡济心中一动。
白公果然在此!
……
营帐之内
“德升兄,又见面了!”
符彦饶在白奉进身前立住,埋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白奉进。
“哼!”白奉进冷笑一声,将头转向一旁,不再去看符彦饶。
“军中法令,各有部分。”符彦饶平静地说道,“你何以将我手下的兵士一例处斩,岂不知如今的滑州城,我是主,你是客吗?”
白奉进将头转向符彦饶,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眸。
“那两名贼子言辞凿凿,可声称是奉了你的将令!”
“他们肆意屠杀百姓,奸淫女子,更有充做军粮这等违逆人伦之语!我将其斩杀抵法,可曾有错?”
“倒是符公所行,当真令某不解,非但不愿听某陈言,更是私自关押朝廷节帅,莫不是要与范延光同反?”
符彦饶声音陡然转冷:“白奉进!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白奉进冷冷一笑道,“某苟活半百,却不知符公所言,罚酒为何?”
“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该为你手底下的兄弟想想!”
符彦饶起身蹲下,对上白奉进的目光:“他石家天子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对他?”
白奉进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声连连,抖动的身体扯动了手脚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天子不是跟你是儿女亲家吗?”
符彦饶闻言一怔,扯了扯嘴角。
白奉进顿了顿,继续说道:
“天子再不济,早年也曾是治理一方百姓的良臣。是!称帝以后,割让国土,留下了千古骂名。但至少也算是护住了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