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赵匡胤的整个身子如遭雷击。
“不在了?!”他紧紧抓着狱卒的肩膀,“你什么意思?他出事了吗?!”
狱卒被他抓的生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好象是有点歧义。
“不不不,你误会了。”狱卒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不在大理寺了。”
赵匡胤这才松了一口气,皱眉问道:“那是关押到何处去了?何时走的?”
“昨晚被人押走的,至于去哪,我就不清楚了。”
狱卒用手指了指天。
“不过,听来人那嗓子,应是宫里出来的。”
宫里?还连夜?
赵匡胤皱着眉头将钱塞回了怀里,咬了口手里的胡饼,自顾自地转头走了。
他要去找桑维翰问个明白!
到了桑府,赵匡胤对着门前一个满脸红肿的家丁行了一礼,劳烦他前去通禀一声。
那家丁认出了赵匡胤,知道这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也不敢怠慢,逃命似的朝府里跑了进去。
桑维翰今日正好休沐,听到家丁的通禀,便让人将赵家二郎带进了自己书房。
听完赵匡胤的叙述,正拿着剪子修剪盆栽的桑维翰,手上动作一顿。“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原本要留着的枝叶。
“宫里?”
桑维翰放下剪子,锁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天子的意思?
桑维翰将桌上的糕点递给了赵匡胤,自己则是来回在房中踱步。
昨日在垂拱殿,天子明明说让自己找个由头将赵匡济放了,怎的又生了变故?
赵匡胤也没什么心情吃糕点,听桑维翰的话,放了自己兄长是天子石敬瑭点头应允的,怎么这就食言了?不是说君无戏言吗?
“桑相公,石……陛下是不是要对我阿兄动手啊?”
“莫急。”桑维翰沉声道,“若是真要动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下制大理寺便可。”
“放心,你阿兄暂时不会有危险的,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他被关押在何处。官家既然是连夜提人,说明并不想让外人轻易觉察,你且坐下,待老夫思量思量。”
赵匡胤点了点头,桑维翰的话确实有道理。虽然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如今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这位桑相公了。
想着想着许是饿了,赵匡胤也不怕生,拿起桌上的糕点便吃了起来。
他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方才那几块胡饼对大哥来讲是一顿饭,可对他来讲却是远远不够。
当赵匡胤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吧唧几下嘴咽下后,他指了指空空如也的盘子,望向还在房中来回踱步的桑维翰。
“还有吗?”
桑维翰停下脚步看向赵匡胤,一张苦瓜脸比赵匡胤还黑。
“你当老夫的枢密府是食肆呢?”他似笑非笑地敲了敲桌子,“这样吧,你先回去。等老夫有了线索,自会托人给你带去消息。”
赵匡胤尴尬地笑了笑,告别了桑维翰,转身便出了桑府。
站在大街上,被冷风一吹,赵匡胤打了个哆嗦,赶紧将身上的棉袍紧了紧,迈开了步子。
他并没有即刻回府,而是向着崇德北坊的方向跑去。
……
汴梁城,开封府内衙。
一座青石铺砌的小院之内,赵匡济手中捧着一卷《左传》,正坐在石凳上凝神看着院落。
与外衙的飞檐林立,富丽堂皇相比,开封府内衙的装饰简直可以称得上有些寒酸破落了。
但赵匡济并不这么想,他倒觉得此处与其说破落,倒不如说是有些典雅。
青石砌的墙,青石铺的板,与院墙下的几棵雪松连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幅活生生的水墨画,颇有些意境。
院墙的那侧,两道人影清淅可见,正互相说着话。
其中那个内监模样的,便是昨夜将赵匡济带至此处的人。
另一个男子赵匡济虽未见过,但观其身着紫袍,想必应是是朝中的大臣。
因距离的缘故,赵匡济听不清他们谈论的内容,但看上去气氛还不错。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名内监拜别了紫袍男子,看了一眼赵匡济便走了。
紫袍男子朝着赵匡济走了过来,赵匡济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此人身材不高,却也长得壮实,看年岁约莫二十出头,高挺的鼻梁下,一双眼睛又细又长。
待他再走进些,赵匡济只一眼,便知晓了此人的身份。
“你便是赵伯安?”紫袍男子问向赵匡济。
赵匡济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书卷,坐着叉手,行了一礼。
“罪将赵匡济,见过石大尹。”
紫袍男子微微吃了一惊,但又很快恢复了过来,笑着说道:“你竟能猜出我的身份?”
“你身穿紫袍,位在三品之上。”赵匡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卷,沉声道,“整个开封府,三品之上,仅开封府尹一人。”
“哦?”
紫袍男子掸了掸石凳上的积雪,坐在了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