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老四站在创意园c区入口,点了支烟。
他眯眼看着眼前这片错落的建筑——玻璃幕墙的新楼挨着红砖老房,设计工作室的招牌旁边可能就是一家潮玩店。人流不算密集,但每个人都带着目的,步履匆匆。
吴国栋的电话言犹在耳。穿深色休闲西装,二十多岁,昨天下午三点多,在影棚出现过。
信息少得象在沙海里找一粒特定的沙子。
但老四没急着动。他抽完烟,把烟蒂按进垃圾桶上方的沙盘,又静静站了几分钟。他在脑海里把这片局域大致分了块:东边几栋是正规公司,人流固定;中间是商业和工作室混合区,最杂;西头老楼多,招租的牌子挂了好几个,相对冷清;而影棚,就在靠西北角的支路尽头。
他决定从最常规、人也最多的局域开始。
第一家,是离入口最近的一栋玻璃楼大堂前台。穿着合体制服的年轻女孩听完描述,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轻轻摇头:“先生,抱歉,昨天下午出入的人很多,您说的特征……太普遍了,我没有特别印象。”
第二家,隔壁咖啡店。忙碌的店员一边擦拭咖啡机一边回想,最终还是无奈:“穿西装来买咖啡的挺多的,帅哥,真记不住。要不您问问别人?”
第三家、第四家……
老四换了几种问法。“找一位可能来谈合作的朋友”、、“昨天下午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或者看到比较显眼的人”。
回答大同小异。摇头。歉意地笑容。“没注意。”“好象有吧,不确定。”“穿西装?昨天阳光挺好,好几个都穿的挺薄外套,是不是西装也难讲。”
他走进那些开放式的工作室和共享办公空间,询问正在埋头工作或休息闲聊的年轻人。昨天赶稿子(改图/写代码)头都没抬,啥也没看见。”“不好意思,没留意。”
一圈问下来,时间滑向下午四点多。
有点无奈的老四站在一栋楼的背阴处,又点了支烟。肺里吸进带着凉意的空气,混合着尼古丁的轻微刺激。
这时候,一个保洁大叔从他身边走过去。他忽然意识到之前的方法都是错的。
他掐灭烟,快步走了上去。
递了根烟,客气地询问。
大叔接过烟,别在耳后,听完描述却摇了摇头,指着自己负责的局域:“大兄弟,我只管这几栋楼里头拖地、擦玻璃。再往里头,影棚那边,不归我扫。那边有专门的人,管停车场、草坪和那条路的。你得找她。”
“您知道那位大姐一般什么时候在哪儿吗?”
“这个点……”大叔看了看天,“她应该就在那边停车场附近收拾,或者扫草坪上的树叶。你绕过去就能看见,推着个绿色小车的就是。”
道了谢,老四转向西北角。
停车场不大,停了十几辆车。旁边有一小片装饰性的草坪,种着几棵香樟树。
果然,一个穿着藏蓝色工服、戴着袖套和遮阳帽的保洁员,正拿着大扫帚,将草坪边缘和步行道上的落叶归拢到一起。
她身旁停着一辆绿色的手推保洁车,车里放着簸箕、水桶和几样工具。
他走过去,在距离她还有两三步时停下,以免突兀惊扰。
“大姐,忙呢?打扰您一下。”老四开口,声音平和。
保洁员停下动作,转过身。她看起来五十多岁,皮肤被晒得有些黑红,脸上有常年户外劳作的痕迹,但眼神清亮。她打量了老四一眼,没说话,等着下文。
“跟您打听个人。”老四把那个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的描述又说出来,“昨天下午,大概三点左右,您在这一片打扫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穿深色休闲西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能在这边路过,或者等人。”
“昨天下午三点多?”保洁员重复了一遍时间,眉头微微蹙起,象是把意识沉入昨天的那个午后。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支路尽头影棚的方向。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远处隐约的车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保洁员的眼神亮了亮,仿佛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打捞起了什么。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她语速快了些,带着一种“终于对上了”的确认感,“昨天下午,就是三点多那会儿!那时候不是下班点,这里走动的人都少。”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确保准确。
“影棚那边,”她抬手指了指,语气确定,“当时有好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出来。拿着些拍摄用的架子、箱子什么的,脸色都不好看。我那时候正好在停车场扫地,看得清楚。”
老四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示意她在听。
出来的应该是就是敲诈吴梦瑶的那几个了。
保洁员的话没停,她顺着那段清淅的记忆,往边缘摸索。
“没过多久。”她的语气从确定转向了稍微的尤疑,回忆的清淅度在下降,“就有个小伙子,也是从影棚那边……走出来的,然后顺着这条路,走到主路上去了。”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方向——从支路导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