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19日,周六,晴,17~26°。
晨光通过薄雾洒进房间时,乔亦臣已经换好运动服站在窗前。
他看了眼手机——六点零三分。
推开门的瞬间,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现在这个时间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慢悠悠散步。他沿着熟悉的小路往绿地跑,脚步落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跑出三百米时,他刻意调整呼吸。
五百米,腿部的酸胀感开始清淅。
八百米,额头渗出细汗,但胸腔里的空气依然顺畅。
这个身体确实不一样了。
他想起刚重生那天——二十五岁的乔亦臣倒在工位上,被攥紧般窒息感,眼前发黑,指尖冰凉。那是濒死的体验。而现在,他能清淅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肌肉在规律收缩舒张,肺部扩张时带着健康的灼热感。
三公里跑完,他在长椅旁停下。
汗水浸湿了运动服后背,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他弯腰撑住膝盖,深呼吸几次,心率迅速从峰值回落。没有眩晕,没有眼前发黑,只有运动后扎实的疲惫感。
回去冲了个澡。热水冲刷过身体时,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脸颊有了血色,眼底那层熬夜留下的青黑淡去大半,肩膀和手臂的线条也比几周前明显了些。
钱能买来营养,规律作息能修复机能,但真正让这具身体焕发活力的,是每天清晨这三公里。
他擦干头发,拿起手机。
微信列表里,“柳嫣然”的名字停在昨晚那条未回复的邀请上。他点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几秒,然后打字:
“早,起床了吗?记得吃早餐。”
发送。
屏幕上方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他等了五分钟,对话框依然安静。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下楼,在小区门口买了豆浆和包子。带回房间吃完,收拾掉垃圾。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回复。——看来她气还没有消。
乔亦臣洗了手,在书桌前坐下。
将那本《黄花梨家具研究》摊开在桌上,书页间夹着几张淡黄色的便利贴。
他翻到“明式家具榫卯结构”那一章,重新看了一遍。
书上说,老家具的榫卯结合处,因为多年的使用和温湿度变化,会产生独特的磨损痕迹。仿品可以模仿外形,但很难完美重现这种由时间自然形成的状态。
他做了几处笔记,又在网上搜了几篇关于“百宝嵌”工艺的论文。这种明代盛行的装饰手法,是用象牙、玉石、螺钿等材料在家具表面镶崁出图案。真品的镶崁边缘会有细微的磨损过渡,而仿品往往边缘生硬。
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过书桌,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乔亦臣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四十七分。他合上书,起身换衣服。
“嘉艺轩拍卖行”的本地分部在城西一栋独立的仿古建筑里。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
下午两点的阳光斜照在匾额上,烫金的字迹泛着温润的光。
推开门,冷气裹着淡淡的檀香味迎面而来。
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光可鉴人。靠墙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几件预展品——一只青花梅瓶,一对粉彩瓷碗,还有一幅山水立轴。整个空间异常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前台坐着两位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孩。见乔亦臣进来,其中一位站起身,露出标准的微笑:“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乔亦臣走到台前,“我想了解一下,下周是不是有一场‘海外回流古玩私洽会’?”
女孩的笑容微微一顿。她低头在计算机上查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语气依然礼貌,但多了几分程式化的感觉:“抱歉先生,这场活动我们不太清楚具体安排。您稍等一下,我请负责这项业务的经理来跟您说,可以吗?”
“好,麻烦了。”
女孩拿起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她示意乔亦臣可以在旁边的休息区等侯。
休息区摆着一组红木圈椅。乔亦臣没坐,目光扫过大厅。环境雅致,但透着一股疏离感,象一道无形的墙。几分钟后,一位四十岁左右、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先生您好,我是嘉艺轩的业务经理,姓许。”他伸出手,笑容职业,“听说您想了解下周的私洽会?”
“许经理好。”乔亦臣和他握手,“我叫乔亦臣。确实对这场活动很感兴趣,想问问参与的条件。”
许经理引着他在圈椅上坐下,自己也落座,姿态放松但背脊挺直。“乔先生是第一次接触我们嘉艺轩?”
“对。”
“那可能要先跟您说明一下。”许经理的语气很平稳,进行陈述,“我们这场‘海外回流古玩私洽会’,并不是公开的拍卖会。它是定向邀约制,只面向一部分特定的客户群体。”
乔亦臣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具体来说,”许经理稍微向前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