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分,创星gg公司。
策划部的办公区笼罩在傍晚时分特有的、介于忙碌与松懈之间的微妙氛围里。键盘声稀落,有人低声攀谈,也有人在商量等一下晚饭的去处。
乔亦臣保存最后一份文档,瞥了眼计算机右下角:16:52,然后关掉屏幕。
他拿起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打字,发送:
“时间有点紧,我要先走。”
几乎在消息送达的同一秒,状态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随即,回复弹出:
“好。”
他收起手机,拎起工位上的黑色双肩包,起身离开。
回到瑞源小区。
他快速脱下外衣走进洗手间。
很快,里面传来淅沥的水声。热水冲刷掉工作一天的疲惫。
十分钟后,他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换了套干净的深灰色运动服,带上手机,离开了房间。
17:35,银泰商场三楼,“云廊”店内。
店铺灯光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雪松香。乔亦臣推门而入,那位中年店员立刻认出了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微微躬身:“乔先生,您订改的衣物已经准备妥当。”
试衣间的门被轻轻带上。空间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乔亦臣拉开防尘罩的拉链。藏青色暗细纹西装、浅灰蓝色衬衫、深蓝色真丝领带、黑色牛津鞋,依次呈现。
衣物被精心熨烫过,每一道折痕都显得锐利而精准,散发着极淡的、高级护理剂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脱下运动服,换上衬衫。
面料触感微凉丝滑,剪裁完美贴合肩背。
接着是西装裤,垂坠感极佳。当他套上西装外套时,肩线被稳稳撑起,腰身利落收束,镜中人的轮廓瞬间变得挺拔而克制。
系领带时,他的手指稳定而熟练,一个饱满温莎结在领口下成形。
最后,是那双黑色牛津鞋。皮质柔软,包裹感恰到好处。
他站到全身镜前。
镜中的人,陌生而冷峻。藏青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干净,暗细纹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内敛的光泽。
“非常合适,乔先生。”店员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赞叹,“柳女士叮嘱的修改细节,完全吻合。”
乔亦臣对着镜中的自己最后审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他将换下的运动服递出:“麻烦寄存,我改日来取。”
“好的,请您放心。”
他看了眼手机:17:48。时间刚好。
17:54,商场门口。
晚高峰的喧嚣扑面而来。乔亦臣站在路边,在叫车app上选定了“专车”服务。
三分钟后,一辆漆面光洁如镜的黑色轿车无声滑停在他面前。
司机身着标准制服,戴着白手套,落车为他拉开后座车门。
车内一尘不染,只有极淡的皮革与香氛气息。乔亦臣坐进去,报出目的地:“城西,嘉艺轩拍卖行。”
“好的,先生。”
车子平稳起步,导入流光溢彩的车河。
车辆在距离目的地百馀米的一条僻静支路停下。“先生,前面就是,这边不好长时间停车。”司机解释道。
“可以了,谢谢。”乔亦臣落车。
周遭环境陡然安静下来。高大茂密的行道树在暮色中投下连绵的阴影,空气清新微凉,与市中心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迈步向前。
“嘉艺轩”那栋白墙黛瓦的仿古建筑在前方露出轮廓,檐下灯笼与内部灯光已然点亮,在沉静的灰蓝天幕下,象一座漂浮的、散发着温润光晕的孤岛。
门前车道,车辆络绎不绝。
黑色轿车、深色越野车,偶尔有车身低矮、线条优雅的豪华车型如暗影般滑入。保安人员身着笔挺制服,手势简洁专业,引导车辆驶向侧方的专用停车区。
落车的人们衣着无一不考究。中式对襟衫、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质地精良的旗袍或裙装。
他们步履从容,低声交谈,笑容矜持。空气中飘散着高级香水尾调的冷香和极淡的雪茄味。
乔亦臣没有走向正门,而是选择在门侧约二十米外、一株姿态遒劲的古银杏树下站定。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清淅观察来车与人流,又足够低调,不至于引人侧目。
就在这时,正门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送客而出。
是许文渊。他依旧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正将一位客人送至台阶下,笑容可鞠地躬身道别。转身欲回时,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门前局域,随即,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定格在银杏树下的乔亦臣身上。
“乔先生?”他在三步外停住,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与探究,“真巧,我们又见面了。您今晚这是……?”
“许经理。”乔亦臣微微点头,“受朋友邀请,过来学习。”
“原来如此。”许文渊的笑容加深,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乔亦臣全身上下扫过——这一身行头,与上周六那个询问者真的是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