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乔亦臣伸出手,“二十六万。麻烦王先生了。”
王瑞安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伸手与他用力一握:“痛快!乔先生年纪轻轻,做事倒是干脆利落。许经理,麻烦准备文档。”
许文渊含笑应下,起身走到包厢一侧的书案旁,从抽屉里取出一式三份早已备好的《嘉艺轩私洽物品购买意向书》,开始填写关键信息。
王瑞安则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大约一分钟后,他转身回来,脸上的笑容更松弛了些,对乔亦臣点了点头:“乔先生,委托方确认了。二十六万,成交。”
文档很快填妥。乔亦臣仔细浏览了条款——物品编号、描述、成交价、定金比例(30,即七万八千元)、尾款支付与物品交割时限,清淅明了。
他在三份文档上分别签下自己的名字。
王瑞安作为代理签字,许文渊作为嘉艺轩见证方签字并加盖了业务章。
其中一份交给乔亦臣,一份由王瑞安收起,一份由许文渊留存归档。
“定金可以现在支付,也可以在三日内支付到指定账户。”许文渊递过一张印有嘉艺轩logo和账户信息的卡片。
“就现在吧。”乔亦臣拿出手机,通过银行app,当场完成了七万八千元的转帐。
过了没有多久,王瑞安看着手机上的到帐提示,满意地点点头:“乔先生爽快。尾款在十五日内付清即可。物品交割……?”
许文渊适时接过话头:“乔先生,我们嘉艺轩合作的物流公司专门负责艺术品运输,有定制木箱、恒温恒湿车辆和保险服务。您提供地址,我们来安排全套,安全省心。当然,如果您有其他的渠道,自提也可以。”
“那就麻烦安排专业运输吧,地址我稍后发到许经理这里。”
“没问题,运输费用会单独核算,到时一并结算。”许文渊接话道,将一张自己的名片连同文档一起递给乔亦臣,“后续有任何事宜,乔先生随时联系我。”
所有流程,在二十分钟内,干净利落地走完。
王瑞安显然心情不错,又为乔亦臣斟了一杯茶:“乔先生,以茶代酒,祝这个柜子在你那儿,能摆得长久,看得舒心。”
“谢谢王先生,也祝您后面的几件藏品,都能顺利觅得知音。”乔亦臣举杯,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尽。
茶喝完,话也说尽。
乔亦臣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文档对折,放入西装内袋中。
然后站起身,“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乔先生慢走。”王瑞安起身相送,许文渊已先一步拉开了包厢门。
乔亦臣对两人点了点头,迈步走了出去。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里的茶香与暖意。
走廊里依旧静谧。乔亦臣独自走回主展厅,步履从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闲庭信步的回到了刚刚家具的陈列区,在lc-17号黄花梨方角柜前停下。
柜子依旧静立在射灯下,显得沉静雍容。但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块乌木说明牌上。
展品编号:lc-17
展品名称:黄花梨嵌百宝花鸟纹方角柜
年代标注:清末民国(仿明式)
……
(其他信息同上)
洽购状态:已订出(under offer)
最后一行字的改变,象一枚无声的印章,宣告了所有权已悄然易主。
旁边的工作人员显然已经收到了内部的通知,早就对洽购状态栏进行了修正,然后对乔亦臣及其他观展客人点头致歉。
由于物品已有归属,工作人员后续不再提供咨询或其他服务。
乔亦臣的目光在“已订出”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随即移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件即将到手的柜子,转身离去。
他没有走向出口,而是朝着展厅另一侧,人群隐约更密集、交谈声也略高一些的书画区踱去。
还没有走近,几句零星的对话便飘入耳中:
“……可惜了,那幅石涛的小品,听说被沪上那位刘老板拿下了,这个数。”有人比划了一个手势。
“四百个?不止吧,我听说接近五。”
“到底是沉周的魅力大,那幅山水,这个数……”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手势却更夸张。
“啧,真是……。”
乔亦臣面色平静地穿过这些低语,来到书画区的内核局域,这里围观的人群明显更密集。
他看到了刚刚那幅引起最多议论的、疑似沉周的山水立轴。它已被移至一个更醒目的独立展柜旁,说明牌上的信息依旧简洁,但洽购状态一栏,赫然已是:
洽购状态:已成交(sold)
展柜旁立着两名工作人员,姿态比之前更警剔,目光扫过人群,明确传达出物品已封存、只可远观的信息,正等待交割。
乔亦臣在人群外围静立片刻,目光掠过那些或兴奋或遗撼的面孔,然后转向不远处相对安静的一角。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