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这一切的瞬间,寒意如毒蛇般顺着脊椎窜上头顶,几乎冻结血液。
辰星看着眼前依旧疑惑、担忧地望着他的雷藏和族人,看着那个眼神错愕的暗部忍者,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杀,还是不杀?
两种“正确”在他意识深处激烈撕扯,如同两把反向旋转的齿轮,将他的决断碾得粉碎。
杀——违背“木叶锚点”的强烈倾向。不杀——违背“宇智波锚点”,也违背现实利益。
他被自己意识深处这两股无形的力量,钉死在了原地。
“族长?”鸦敏锐地察觉到了辰星脸色的剧变。那不仅仅是疲惫和伤痛,更是一种世界观被击碎后的茫然与冰冷。
“雷藏。”
辰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
“你带着所有人,立刻离开这片区域。按原路返回,与石川汇合,或去任何安全的地方。”他的目光扫过那暗部忍者,“带上他。怎么处理你们决定。在我解决我的问题之前,不要让我知道。”
“辰星阁下?!”雷藏低呼,“您要独自留下?您的伤势”
“我的问题,不是伤势。”
辰星打断他,眼神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近乎冰冷的清明,以及深藏其下的汹涌暗流。
“是我的‘认知’出了问题。不解决它,我哪也去不了,甚至可能会害死所有人。”
他看向鸦,看向古、青,看向拓马和孝太:
“这是命令。也是请求。给我一点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担忧与不解更浓。但辰星话语中的决绝,以及那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与某种无形之物对抗的气势,让他们无法再出言反对。
“族长,您确定能”古艰难问道。
“不确定。”辰星回答得异常坦率,“但必须做。”
最终,在辰星近乎固执的坚持下,雷藏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搀扶起几乎无法站立的拓马。青和孝太架起古。鸦被雷藏另一只手小心背起。至于“枭”,被青用查克拉线简单束缚,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
离开前,鸦最后回头。写轮眼深深映出辰星独自立于森林边缘的孤影:
“族长,宇智波等您回来。”
辰星没有回应,只是背对他们,轻轻挥了挥手。
直到众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石林方向,辰星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他踉跄两步,靠在一棵扭曲树木的树干上,滑坐下来。
安静。
只有森林深处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现在,只剩他自己了。
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是恢复力量。
失去同伴的掩护,失去雷藏的刀和宇智波的写轮眼,他必须尽快恢复至少自保的能力。
宇宙树那虚幻的根须延伸速度虽快,但还未完全覆盖此地。这片狭长地带,恰好是根系蔓延的“间隙”。
脱离根须直接覆盖的范围,那股无时无刻不在涌入的、混杂着贪婪意念的磅礴能量流消失了。
考虑到再次连接,被暂时“撑开”的精神力压制再次席卷而来。
头脑一阵熟悉的空乏与沉重,许多依赖精细精神力操控的手段再次被封禁。
可讽刺的是——那疯狂蔓延的虚幻根系,借用的正是他被迫“冻结”的精神力。
不过这也就有了其他操作的空间。
他并非所有能力都被封死。
孢子分裂——这项源自他与宇宙树共生后产生的、近乎本能的肉体衍生能力,依然可以运作,甚至变的更强了。它对纯粹精神力的依赖极低,更像是一种基于生命力与自然能量亲和的生物本能。
“很久没用这个方式了。”辰星低声自语,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体内。
他需要恢复精神力,需要一个缓冲层来过滤宇宙树根须那充满掠夺意念的直接冲击,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审视和解决自己意识深处那该死的“锚点”问题。
孢子意识网络,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念头转动间,他胸口、背部、双臂的皮肤下,淡青金色的木纹微微亮起。
十处特定的位置——对应体内能量循环的关键节点——皮肤悄然裂开细小的缝隙。
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十颗米粒大小、呈淡金色半透明状的“孢子”,被缓缓挤出。
孢子离体后并未落地,而是悬浮空中,微微颤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它们开始吸收周围空气中那凝滞却浓郁的自然能量,同时也像辰星此时的身体一样,尝试从脚下被污染的地脉中,汲取一丝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
这一次,辰星没有尝试吸收这些能量。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引导这十颗孢子上。
意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每一颗孢子内部,勾勒、构筑着最简单的精神共鸣结构。
这不是为了创造分身,而是为了搭建节点。
让这些孢子能够传递和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