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不再耽搁,纷纷吹响骨哨。
原本低伏在雪地上的雪兽同时发出低鸣,身形猛地拔高数倍。雪白长毛顺着脊背飘逸,衬得周围的雪色都暗沉许多。
维摩族人翻身而上,向潜龙谷奔袭。
阿乌拽着宋颂上了属于自己的那只雪兽,又将她的手重重按在配绳上。
“抓紧。”阿乌声音发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话音刚落,雪兽四足踏雪,猛地蹿了出去。
风雪瞬间扑了满脸,宋颂被甩得往后一仰。五脏六腑已经跟着雪兽飞走了,灵魂却还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跟上。
这就是修真界的灵兽吗?
甚至于她执行任务时开过的小型飞行器,全都不是这种感觉。
好像化作了一道疾驰的惊雷,要与风雪赛跑。不曾沾地,只有鼓噪的风声在耳边阵阵炸开。
宋颂被吹得睁不开眼,整个人几乎贴在雪兽背上,艰难道:“你们平时都这么赶路吗?”
“不然呢?”阿乌坐在她身后,身形稳定得像是钉在兽背上似的,闻言只淡淡回了一句:“走着去给他收尸吗?”
说罢,阿乌低头瞥了宋颂一眼:“你是安染塔派来的?”
“可以这么说。”宋颂回答。
风雪从两人之间穿过,刮得人脸生疼。前方雪兽踏过山脊,渐行渐远,快得只剩一道道雪光残影。
见对方没了下文,宋颂开口:“你知道安染塔?”
“知道。”阿乌道,“迦南从外面回来之后,嘴里念叨的就都是安染塔。他说,那里有个很好的人,但是快要死了。”
宋颂心头微动。
是旧主。
阿乌沉默片刻,又道:“他回来以后,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原本没想带上你。我的族人不喜欢外来者,他们会杀了你。”
宋颂:“那你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因为我想赌一把。”阿乌看向前方风雪,眼中流露出一丝柔软,“也许迦南听见安染塔三个字,会有一瞬间的清醒。哪怕只有一瞬,也够我把他从谷口拽回来。”
宋颂本想继续追问,可前方路势陡然一变。雪兽四足腾空,越过一道半埋在雪中的断坡。她往边上一侧,险些掉下去。
阿乌伸手抵了一下,稳住她的身形:“你们安染塔收人,不看能力的吗?”
宋颂一边死死抓着缰绳,一边咬牙回道:“主要看的还是倒霉程度。”
阿乌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最终只冷冷“哼”了一声。
前方几只雪兽已经翻过了第二道雪岭,风雪越来越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贴着地面一层层卷过去。
宋颂被吹得头皮发麻,她渐渐察觉到,不仅是风在变,身下这只雪兽也在变。
它奔跑的速度明明没有慢下来,脊背上的肌肉却一寸寸绷紧,耳朵往后压,像是正朝着某种它极不情愿靠近的地方前进。
在阿乌的指引下,雪兽略微偏转方向,从一处侧岭贴着雪壁绕了过去。
又往前行了一段,维摩族的雪兽群赫然出现在眼前,阿乌身下的雪兽发出一声低低呜鸣,四足死死钉在雪地里,再不肯前进一步。
雪兽们伏低身体,尾巴绷紧,眼中竟透出一点极明显的惧意。
阿乌脸色微变,立刻翻身下兽,又把宋颂一把拽了下来,她压低声音,“你待在这儿,不许乱动。”
宋颂看了眼前方风雪弥漫的谷口:“你觉得我像是会在这种地方乱跑的人吗?”
阿乌冷冷看她:“你们安染塔的人,都不太正常。”
说罢,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如果你能回去,告诉你们塔主,迦南出不去了。也不要来找他,暮夜洲永远不欢迎你们。”
说完,她不再看宋颂,贴着雪壁迅速潜入前方风雪之中。
约莫半刻钟后,宋颂手心的借书票突然发烫,热意向上攀援,票面上泛起层层细碎的光尘。
光尘细微,却逆着风雪向前飘溢,像是在被什么牵引而去。
宋颂一怔,立刻顺着那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追去。
没走多远,她便山谷在前看见了一道人影。
那人站在风雪中,怀里抱着一卷书,仰着头,无惧天地冷意,一动不动。
借书票所散发出的光尘,正一点一点贴向他手中的书。
书卷的边角已经发黑发旧,内页却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像是某种活物被收束其中,血脉贴着纸张跃动。
是龙卷。宋颂立刻明白了。
在人影身后不远处,维摩族人正大声喊着:“迦南,你疯了吗?”
迦南终于回过头来,年轻的面容被风雪映得惨白,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烧起了一把火。
“疯?”他笑了一声,声音暗哑:“你们守着这个鬼地方多少年了?却来和我说疯?是啊!我疯了,我快要被暮夜洲的风雪逼疯了!”
中年维摩族人喊道:“迦南!你是维摩族的人,为何要背叛我们的祖训?!”
“祖训?祖训能让暮夜洲暖和起来吗?能让我们不用守在这个鬼地方守到死吗?外面的人活着,修行着,争着抢着往前走。凭什么就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