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攥住身前的马缰,温热的气息擦过楼望澜的耳畔,女子低喝一声:“驾!”就在这一刻,楼望澜的腰莫名软了。他僵着背,死死硬撑着才勉强维持坐姿。
照夜是脚力极佳的千里良驹,自从主人从国学肄业,便极少能跟着主人出门了。今日难得出来,格外兴奋。即便背上驮着它不喜欢的陌生人,得了主人的指令,还是撒蹄飞奔起来。
陆玄瑛有心放缓速度,奈何马背上多了个外人,照夜本就抵触,此刻跑得兴起,哪里还肯听从缰绳的示意。
似是受不住疾驰带来的冲力,楼望澜轻轻“啊"了一声,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倾倒,直直贴进身后女人的怀里。慌乱之下,那双手像是不知道怎么办了,竟下意识覆住了她攥着缰绳的手背上。1
陆玄瑛微微顿了下,再度扯了扯缰绳示意照夜减速,可这匹烈马跑得正欢,自是不肯听的。
“娘子,我心中有些害怕。"身前郎君的声线微微发颤,听着像是被这太快的速度惊到了。
“莫怕,照夜跑起来很稳,绝不会让你摔落马下。"陆玄瑛放柔声音安抚身前的人。
“我信娘子。”
楼望澜低声应下,听着自己刻意伪装出来的颤声,后背之人看不见的脸上,慢慢扬起一抹笑来。1
不知奔行了多久,照夜的脚步渐渐放缓,最终停住不动。楼望澜抬眼远眺,不远处人影攒动,丝竹喧闹声隐约传来,已然抵达宴席所在的热闹地界。
陆玄瑛翻身下马,顺着照夜的脖颈一遍遍地安抚,随后转头望向马背上的人:“郎君无需忧心,我便送到这里,接下来照夜会载着你再往前走些。”这是在避嫌么…楼望澜轻轻应下。
陆玄瑛轻拍马身,低声道:“去吧。”
照夜不情愿地打了个响鼻,这才载着楼望澜缓缓向前走去。楼望澜攥着尚且温热的缰绳,等马匹行至人群边缘,他翻身下马,状似无意般回头望了眼。
远处女子的面容已经模糊,可那挺拔飒爽的身姿,还是惹人注目。“哇,这匹白马好生俊美,不知是谁的坐骑?”一道活泼的声音自身后突兀响起,楼望澜回头,一眼便看见他的同母异父的弟弟楼望礼。
“真漂亮。“楼望礼两眼发亮盯着白马,说着便想伸手去摸。楼望澜脸色一沉,厉声喝止:“别碰它!”“我偏要碰!"楼望礼不听,可就在他抬手快要摸到之时,照夜后蹄轻轻一扬,直接将他踹倒在地,随即甩开蹄子跑远。楼望礼瘫坐在地,张大嘴巴,一副要放声哀嚎的模样。楼望澜看得清楚,方才照夜那一蹄不过轻轻扫过他的小腿罢了。又没给他踢死,哪里疼到能哭了?
他压下回头的念头,淡淡开口:“若是不嫌丢人,你便大声叫嚷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听到这话,楼望礼瞬间收住了即将出口的哭声。小腿处传来的钝痛,让他出了一头冷汗,却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望了眼白马消失的方向,眼睛闪了闪,忍着疼追了上去,笑道:“哥哥,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来个玩笑而已。”楼望澜目不斜视,理都不理。
楼望礼脸上的笑容僵了下,又凑上前亲热追问:“方才送你回来的那位娘子是谁啊?同我说一说呗。”
“我实在好奇得紧,她的马儿可真好看。”“哥哥若是不肯告知,好歹帮我问问那马从何处买来的行不行?我也想饲养一匹这般神骏的坐骑。”
闻言,楼望澜侧过头,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你养得起么?”楼望礼当即脸颊涨得通红,狠狠瞪着楼望澜,放话威胁:“你若是执意不肯告诉我,回头我便去跟母亲告状,说你不听她的话便罢了,还大庭广众之下和外女亲近,到时看母亲怎么罚你!”
楼望澜只轻飘飘地点了一下头:“随你去说。”大
另一边,陆玄瑛转身折返,寻卫楚晞去了。找她并不费事,循着方才她离去的方向往前,很快便在溪水边看见她的身影。
卫楚晞独坐一方平整的大青石上垂钓,身侧地面斜放着一副空鱼竿,也不知在等谁。
陆玄瑛径直过去便要落座,谁知她刚坐下,卫楚晞便起身,缓步走向一旁拴着的黑马。
这匹黑马名为见白,皮毛油亮顺滑,生得十分神骏。只见卫楚晞自腰间也摸出个小布袋,从容地捻出麦芽糖块,一块接一块,细细喂到见白嘴边。
两匹马的缰绳系在同一棵树上,照夜一嗅到糖块的甜香,当即躁动起来,高昂着头一声清亮长嘶,四蹄蹬踏挣动,也想讨要糖块。奈何被栓着,只能原地蹬着蹄子闹腾。
陆玄瑛看得好气又好笑,抬脚走上前,刚想开口讨要两块麦芽糖,卫楚晞却当着两匹马的面,将布袋整个翻过来,晃了晃。照夜还不死心,凑上来舔舐陆玄瑛的掌心,可她掌心空空,半分甜味也无。它先前就因载陌生人闹别扭,陆玄瑛好不容易才哄住它,这下算是彻底完蛋了。
陆玄瑛抬手轻拍马颈安抚,不起效果,便解开了缰绳。没了束缚的骏马原地打了两个转,扭头便撒蹄跑远了。
见状,卫楚晞慢悠悠踱步回到青石旁,重新坐下垂钓,神色淡然。好幼稚啊殿下!陆玄瑛攒着笑意,到底顾及对方的脸面,忍住了。她跟着坐回青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