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高,街道上行人摇扇,小贩撑着棚子。
来来往往的车马如水。
“做买卖第一步,脸皮厚。”
“让我看看先忽悠…不是,先介绍那个贵人跟着味精结缘。”
陈钧蹲在墙角,眼睛扫过路过的每一个人。
上辈子做生意磨炼出来的本事可不是吹的。
如今在他眼里,这群行人脸上都是带字的。
有钱的大冤种。
出手阔绰的少爷。
抠门美妇,徐娘半老。
这都不是陈钧的目标。
他要找的,既不是有钱人,也不是当官的。
不多时,一道身影跃入陈钧眼中。
终于找到了,就是她了!
来人看着二十出头,鹅蛋脸,身姿窈窕,穿着干净的青裙,头发用木簪子扎了个发髻,正跟菜贩讨价还价。
说话条理清晰,眼中满是自信。
更关键的是,她身后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提着的篮子上绣着个绿色的“赵”字。
陈钧心里一动,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小跑到少女面前把衣服一拉。
露出怀里的罐子,礼数齐全鞠躬道:“姐姐留步,要香料吗,上好的东西,洋商手里弄来的新货。”
少女被拦了路,下巴微微扬起,一双杏眼微眯,眉头微蹙,瞥了一眼陈钧。
“我家可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东西都吃的。”
“就你这身衣服,还能弄到洋商的香料让开,下次撒谎提前把路数摸清了再来。”
“丢人现眼。
赵婉宁嘴里满是嫌弃。
她是举人赵伯阳的嫡女,跟父亲从郡城回来,赵伯阳车马劳顿吃不下饭。
赵婉宁心疼爹爹,所以才亲自出来买菜,打算下厨给爹爹做点清淡爽口的小菜。
陈钧,现在在她心里,就是个骗子。
一身粗布衣,还带着一身鱼腥味,头发有点乱。
那里像是能弄到洋商香料的样子。
她嫌弃地捂着鼻子退了一步。
“你身上的鱼腥味好大,恶心死了,快让开。”
她身后那个膀大腰圆的家丁马上上前一步,似乎陈钧在不懂事,他就要动手的样子。
陈钧却不慌,揭开罐子封口,声音压得低。
“姐姐您一看就是行家。
我不瞒您,这香料是我跟在海上沉船捞出来的。
我在家里试过了,就是增香提鲜的香料,不管是熬汤还是炒菜,加一点,那味道香得人都站不稳。”
“我一看姐姐就是心灵手巧的,是给家人做吧,用我这个保管他们吃得开心!
不满意我随你处置。”
沉船捞上来的?
赵婉宁皱了皱鼻子。
这倒是有可能,海上大风大浪的,有卖香料的洋商沉船,被渔民捞到很合理。
赵婉宁瞥了眼那罐白色香料,眼中不屑里出现了一丝迟疑。
她爹爹赵伯阳偏爱美食,对滋味要求极高。
如今折腾得吃不下饭,人都消瘦了许多。
她看在眼里,心里怎么能舒服。
这两天她在富水县各个菜铺,香料店转了个遍,就没做出过让爹爹合口的吃食。
可眼前这男人,虽然脏了些,但眼睛真挚,倒是不像在撒谎。
尝一口,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试试也好。
赵婉宁抬手在家丁抬着的篮子里取出一个长柄杓,捏在指尖在陈钧怀里的罐子划了一下。
白色的味精凑到鼻子前。
“没什么味道啊。”
赵婉宁斜着眼睛看了看陈钧,冷冷开口道。
“我家里老爷可是赵伯阳赵举人,你若是敢耍花样,衙门可饶不了你。”
陈钧拍着胸脯子,承诺道。
“全是实话!但凡没用,不用姐姐你动手,我自己直接去县衙钻进木枷里。”
赵婉宁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跟我来,去试试味道。”
成了!
你就吃吧。
这舌头怎么才能抗出味精的鲜味。
必然给你狠狠拿下。
陈钧心里一喜又想到了赵婉宁说的那个举人名字。
赵伯阳!
这名字他当初在陷阵营都听说过,营中主簿就是个读书的,对赵伯阳推崇之至。
说他为人正直,体恤乡邻,在郡里十几个县都有声望。
不收佃户的苛捐,还曾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正不是他想找的靠山!
跟着赵婉宁屁股后头,绕到县城西头的赵府后门。
从后门一进去,就是个小厨房,虽然小,但是五脏俱全,收拾得干净利索。
这是平日里下人做饭的地方。
“你就在这里等着。”赵婉宁甩下一句话,带着味精就进了厨房。
那家丁守在门口,瞪着牛眼看着陈钧。
别动小心思嗷,我盯着你呢!
“就做清荷凝玉汤吧,父亲或许能够喜欢。”
这菜听着文雅,其实,就是水煮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