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峰山脚,
通往主峰的青石阶梯起点。6邀墈书枉 首发
李玄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却又停下了疾驰的脚步。
他站在石阶前,神情一片落寞,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
整个人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只剩下麻木的躯壳,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向上回峰,还是该去往别处。
“李峰主。”
一声淡雅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女子嗓音,忽然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李玄都先是一愣,随后他有些迟钝地侧过身子,循声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淡雅如竹的青色素雅长裙,包裹着一道窈窕修长,气质出尘的高大身影,估摸着要比李玄都都要高一个脑袋。
再往上看,便是一张被墨绿色轻纱遮掩了大半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以及光洁的额头与几缕垂落的青丝。
是她
那个多年前曾数次拜访他,后来在他继位大典上赠丹道贺的神秘女子。
李玄都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弧度,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原来是前辈啊。”
青衣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山风拂动她的面纱与裙摆,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眸,复杂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红衣青年。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惋惜,还有一丝极淡的歉意
“前辈以后不用来了,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圣地未来的扶摇共主不会被我这样的一个蝼蚁耽误了。”李玄都话语中尽是自嘲,不过也有一丝坦然。
青衣面纱女子闻言,眼中复杂之色更浓。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其实,你也明白。这一切,归根结底,是为了她好。”
李玄都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他仰起头,望向了无垠的星空深处,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他喉间溢出:
“是啊”
“与其死缠烂打,不如彻底放手。这样也算,好聚好散了。”
李玄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青衣高大女子,那眼神里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平静。
只是,在说出“好聚好散”这四个字时,
他的眼前,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明明跟自己差不多大,却非要板著小脸,装出一副姐姐模样,实际上还是个爱哭鼻子,需要他照顾的小鼻涕虫
青衣高大女子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恍惚,心中亦是轻轻一叹。
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自然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之辈。
眼前这青年,或许天赋受限,或许身份低微,但这份清醒与决断,这份宁愿自己承受痛苦也要割舍的担当倒也算难得。
“你能看得开,也不枉我这些年对你的开导。”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说完,
她莲步轻移,走到李玄都面前。
修长如玉的纤手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掌心托著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碧绿莹润,仿佛有生命般的玉块。
玉块被雕刻成青竹的样式,竹节分明,叶片栩栩如生,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清凉气息。
“此物,是我小竹峰的尊者令。”
青衣女子将玉块递向李玄都,声音平静地陈述:“拿着它。日后,若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只需将其捏碎即可。”
“届时,无论我在何处,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无条件为你做一件事。”
似乎是觉得这个承诺过于绝对,她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那件事的前提是不违背我的本心与道义。”
话音未落,
也不等李玄都抬手去接,那枚青竹玉块便仿佛有灵性一般,自行从她掌心漂浮而起,轻盈而稳定地飞到了李玄都身前,恰好悬停在他胸口的位置,散发著温润的碧光。
不过,李玄都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之色,目光在悬浮的玉块与青衣女子的面纱之间来回扫视。
“小竹峰?尊者令?”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随即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眼前身姿修长的青衣面纱女子,直接开口问道:“小竹峰的池清影和您是什么关系?”
池清影这三个字一出,仿佛带有某种奇特的魔力。
那青衣面纱女子一直沉静如水的美丽眼眸,几不可察地怔愣了一瞬。
虽然这失神极其短暂,几乎眨眼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一直紧盯着她的李玄都,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
他心中顿时了然,随即涌起一阵无奈。
看来,
这位前辈的身份,果然不简单,而且似乎并不想轻易暴露。
自己这般直接询问,或许有些唐突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主动开口,想要缓和气氛:“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是晚辈唐突了。”
说著说著,他便伸手,准备去接那枚悬浮的尊者令。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