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也没有藏拙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和扶摇姐的来历,您想必也调查得很清楚了。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自从我父母意外离世后,我与她,便在这桃花峰相依为命。”
“在偌大的扶摇圣地,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就像两株随风飘摇的浮萍,没有任何有力的依靠,也没有任何值得别人在意的背景。”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扶摇姐展现出与帝兵产生共鸣之前。”
“那么,让我再来猜猜看”
李玄都的嘴角,再次浮现出那种略带讽刺的笑容:
“那些高高在上的宿老们,那些自诩为圣地未来栋梁,心高气傲的序列天骄们,以及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
“当他们突然发现,圣地沉寂了数万年,象征著至高底蕴与辉煌的极道帝兵,竟然被一个毫无背景,来历清白得如同一张白纸的小女娃唤醒时”
“他们心情的转变历程,大概是这样的吧?”
“嗯”
李玄都故作沉吟,而后继续道:
“先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帝兵竟然真的苏醒了?还是被这样一个小女娃?”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与沉思。这意味着什么?对圣地是福是祸?对自己、对自己背后的势力,又意味着什么?”
“最后”
李玄都的声音陡然转冷,眼神锐利如刀:
“是惶恐!或者说是害怕!”
当“害怕”这两个字从李玄都口中清晰吐出时,一直静静倾听的池清影,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忍不住开口反问,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却快了一丝:“帝兵苏醒,乃是我扶摇圣地重现辉煌的最大依仗,是所有圣地弟子与高层期盼了数万年的盛事,为何要害怕?”
她确实不解,在她看来,帝兵苏醒,圣地实力大增,地位更加稳固,所有与圣地休戚相关的人都应该欢欣鼓舞才是。
李玄都听到池清影的反问,并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是他自己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池清影一眼。
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看傻子般的意味。
仿佛在说:您身为堂堂小竹峰脉主,圣地顶尖巨头之一,怎么会问出如此天真?或者说,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问题?
池清影何等人物?
李玄都那点眼神变化,如何能逃过她的感知?
她当即心中不悦,
虽然隔着面纱,但她周身的气息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她冷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威压与寒意,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被池清影这么一“呵斥”,李玄都脸上的神情迅速从“看傻子”转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模样。
他收回目光,重新与池清影对视,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认真,著一丝悲悯?
李玄都缓缓开口:
“看来,池脉主您的实力,真的很强。您不需要去真正洞察,或者说不屑于去细究人性中那些最幽暗与最卑劣的一面了。”
“您习惯了以力服人,以势压人,站在云端俯瞰。所以,您可能忘记了,或者从未真正理解过…那些在世间中沉浮挣扎的人,他们最在乎,最恐惧的,究竟是什么。”
池清影的眉头依旧紧皱着,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用那双愈发深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身前的红衣青年,一言不发。
她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高见”来。
此时,李玄都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的面色陡然一寒,近乎残酷的冷笑。
“池脉主”
“您可知道,对于圣地内那些已经身居高位,习惯了掌控权柄与资源的上层权贵而言他们内心深处,最害怕、最恐惧的究竟是什么吗?”
他没有等待池清影的回答,
李玄都自顾自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是圣地的荣耀,不是传承的延续,甚至…可能都不是他们自己的长久的性命!”
“而是权与力!更直白地说…是他们现有的地位!是他们能够支配的资源!能够掌控的话语权!能够享受的特权!”
“当有新的力量,新的人物崛起,哪怕只是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现有的地位,分走他们的权力蛋糕时”
李玄都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哪怕这个威胁只是潜在的他们也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择手段地聚集起来,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或者,至少也要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将其驯化,变成自己派系的附庸!”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池清影:
“扶摇姐,她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她的背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她背后没有任何势力,没有任何家族支撑,完全是一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