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吾妖族到底与你有何恩怨，为何如此算计吾儿？！”
这一声凄厉的质问，在南天门外久久回荡，如杜鹃啼血，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然而，面对这位妖族天帝那字字泣血的控诉，准提却沉默了。
他面色铁青，握着七宝妙树的手指微微发白，那一双平日里充满算计的圣眸中，此刻没有愧疚，只有事情败露后的恼羞成怒，以及一丝被蝼蚁冒犯的森寒。
他没有回答。
因为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更因为他是圣人，圣人行事，何须向蝼蚁解释？哪怕这蝼蚁是天帝！
他现在唯一遗憾的是，此前事情做的不够干脆，否则如何会出现这种变故？
毕竟，他虽然无惧妖族，但如今巫妖为天地主角，若是撕破脸破，于他而言也要损失惨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呵呵呵”
得不到回应的帝俊，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浑身颤抖，死死盯着准提，胸腔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几欲炸开，但他还在犹豫。
那是圣人啊！
不死不灭，万劫不磨的圣人！
理智告诉他，妖族若是动手，纵然不至于灭族，但却再别想与巫族争霸天地了！
为了给死去的儿子报仇，搭上整个妖族的命运，值得吗？
帝俊在挣扎，在身为父亲的悲痛与身为天帝的责任之间，痛苦地撕扯。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整个天庭，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僵局。
直到——
“准提！！！是你害了我的儿啊！！！”
一道凄厉至极的悲鸣，骤然从凌霄殿深处炸响，瞬间贯穿了整个三十三天。
轰！
一道被太阴真火包裹的身影，披头散发，双目流出血泪，疯了一般从天庭深处冲出。
无量月华洒落，神圣儿凄美。其正是天后，羲和！
她不管什么圣人不圣人，也不管什么妖族存亡。
作为一个母亲，在看到那光幕中画面的一瞬间，她的心就已经碎成了粉末。
她只看到了那个害死她十个儿子的凶手，就站在眼前，因此直接从太阴星赶来！
“我要你偿命！！”
羲和凄厉尖叫，手中日月精轮祭出，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身准圣本源。
两轮神兵化作日月交辉的灭世风暴，裹挟着一位母亲最绝望的杀意，不顾一切地冲向准提。
“羲和！不要！”帝俊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已不及。
面对这飞蛾扑火般的一击，准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狠辣。
事情既已败露，那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用拳头说话！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准提冷哼一声，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日月精轮，在圣人至宝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瞬间被七彩神光刷飞。
紧接着，神光余势不减，重重地打在羲和胸口。
“噗——！”
羲和狂喷鲜血，胸骨尽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帝俊脚下。
原本高贵典雅的天后，此刻满脸血污，气息奄奄，连太阴本源都被打散了大半。
“羲和！”
帝俊猛地扑过去，一把抱起羲和，双手颤抖得厉害。
“陛下”
羲和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与嘲讽。
她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敬了一辈子的男人，看着他还僵在原地的犹豫，发出了凄厉的惨笑：
“帝俊”
“他们杀了你的十个儿子，现在又当着你的面，打了你的妻子！”
“你还在等什么？你还在怕什么？”
羲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毒的刀，狠狠扎进帝俊的心窝。
“圣人又如何？天道又如何？”
“你若是连这也忍得，那你便不配为妖帝！更不配为人父！！”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崩断了帝俊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远处的时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砸吧着嘴，心中感叹：
“洪荒女仙，果然够疯狂，飞蛾扑火。”
“惹不起，当真惹不起。”
“不过，这把火，算是彻底烧起来了。”
南天门前。
帝俊抱着奄奄一息的羲和，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面容，看不清表情。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压抑到了极致、仿佛太古火山即将喷发的恐怖气息，正在他体内疯狂酝酿。
“哈哈哈哈哈哈”
帝俊突然笑了。
笑声低沉，沙哑，透着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