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金鳌岛。
碧游宫内,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时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意识回笼,发现自己正躺在大殿那温润如玉的金砖之上。
“醒了?”
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时辰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脑袋,抬头望去。
只见通天教主正高坐云床,一身青袍随意披散,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弟子时辰,拜见师祖!”
时辰一个激灵,连忙翻身而起,恭敬行礼。
“哼。”
通天教主轻哼一声,玉如意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这小子,胆子倒是比天还大。”
“在圣人眼皮子底下搞事,又在妖族举族伐圣的关头趁火打劫。若非本座出手快,你以为你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虽然是责备的话语,但语气中却并没有多少怒意,反而透着一股自家孩子有出息的欣慰与护短。
时辰面色一僵,随即苦笑。
面对这位护短出了名的师祖,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师祖容禀,弟子也是无奈。”
时辰站起身,神色肃穆,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决绝。
“人族孱弱,却身处量劫漩涡。妖族丧子,怒火滔天,若不祸水东引,那把屠刀就要落在人族头上了。
“为了族人,弟子只能行险一搏。哪怕沾染因果,哪怕得罪圣人,也在所不惜。”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通天教主看着眼前这个虽非亲传、却胜似亲传的徒孙,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他身为圣人,洞悉天机,自然知道人族的处境。
“你知道了?”通天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深邃如渊。
“弟子身为三千先天人族之一,又为人族圣师,气运相连,如何不知?”
时辰点头,语气沉重:
“妖族炼制屠巫剑,欲以人族冤魂破巫族真身。此乃天数,亦是人族之劫。”
“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终究是要落下的。”
说到这,时辰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请求通天庇护人族。
“痴儿。”
通天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打断了他。
“此事涉及量劫主角与天道大势,非人力可改。”
“便是吾等圣人,亦不能直接插手干预。否则,只会引发更大的反噬,甚至将整个截教都拖入泥潭。”
圣人虽强,却也不能逆天而行。尤其是这种关乎天地主角更替的量劫,其中的因果太大了。
时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也明白这是事实。
“不过”
通天看着时辰那黯淡的神色,语气忽然放缓,眼中多了一丝慈爱。
“人族有劫,那是人族的定数。但你却不必此时去应。”
“那准提心眼极小,此次丢了面皮又毁了道统,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推算因果找到你。若是你在外面乱跑,十条命都不够他杀的。”
通天大袖一挥,碧游宫的大门轰然关闭。
“且在这金鳌岛上留一段时间,听吾讲道,稳固修为。”
“待风头过去,再做打算。”
“可是”
时辰心中焦急,人族大劫将至,他若不在,谁来主持大局?谁来启动那最后的底牌?
“弟子身为人族圣师,岂能临阵脱逃?”
时辰正欲拒绝,想要回去与族人共存亡。
通天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一角未知的未来。
“莫要拒绝。”
“磨刀不误砍柴工。”
通天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今的你,虽有些手段,但在真正的量劫面前,还太弱了。”
“待人族大劫真正降临之时,吾不会阻你下山。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在这乱世中,为你的人族,撑起一片天。”
轰!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醒了时辰。
是啊,他现在只是混元金仙初期,或许准圣之境无敌,但面对整个妖族,甚至面对不要脸皮的圣人,他还差得远。
只有更强,才能真正改变命运!
“弟子遵命。”
时辰深吸一口气,对着通天深深一拜。
既然师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便既来之,则安之。
“去吧。”
“多谢师祖。”时辰行礼告退。
出了大殿,来到偏殿安顿下来后。
时辰布下层层禁制,确信无人窥探,这才长舒一口气,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这一次,虽然凶险,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时辰手掌一翻,一道清冷至极的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密室。
那是一卷散发着朦胧月辉、仿佛由亿万缕太阴之气凝聚而成的画卷。
画卷之上,桂树婆娑,玉兔捣药,一轮寒月高悬,散发着冻结万古的恐怖寒意。
“极品先天灵宝——太阴寒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