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下方犹如两粒微尘般的时辰与后土。
“吾自太古沉睡至今,极北苦寒,鲜有生灵踏足。两位贵客,何故来此?”
面对这尊体型夸张的巨兽,后土上前一步,微微见礼:
“巫族后土,见过玄龟前辈。吾等只是游历洪荒,寻道至此,无意惊扰前辈清修。”
“寻道”
玄龟叹息了一声,巨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嘲。
“洪荒万灵皆在寻道。你们能走,能看,能寻。”
“而吾生来便有这庞大无匹的肉身,拥有近乎无尽的寿元。可是,这份天赋也成了吾的枷锁。”
“吾无法化形,无法移动。只能趴在这极北苦寒之地,承受风雪交加,万古如一。”
玄龟看向两人,声音沧桑:“你们说,老龟我的道,又在何方?”
同为太古生灵,玄龟的倾诉中透着浓浓的无奈。
空有堪比混元金仙的修为,却只能做一块不能动的石头,这是一种何等残酷的折磨。
三人对视一眼,随后就在这风雪交加的极北冰原上,席地而坐,开始了论道。
“前辈的躯体虽被困于此,但前辈的心,却与这极北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后土看着玄龟那背负着无尽冰川的龟甲,轻声说道。
“冰川重压,寒风刺骨。前辈不仅是在忍耐,更是在承载。”
“承载?”玄龟眼眸微动。
“是的,承载。”
后土伸出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大地承载万物。无论是轻如鸿毛,还是重如神山;无论是繁花似锦,还是满目疮痍,大地都默默承受。”
“前辈之身,便如这极北的大地,厚重,无垠。”
后土的话,不仅是在开导玄龟,更是在叩问自己的道心。
既然大地可以承载生灵的繁衍,承载冰川的重量,那么,为何不能承载那些无处安放的亡魂?
一旁,时辰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没有看玄龟的躯体,而是看向了玄龟的气息。
玄龟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凡人数十年的时间;它的每一次心跳,都仿佛跨越了几个春秋。
在玄龟的身上,时间被无限拉长,拉长到了几乎停滞的地步。
“时间的长河,总是奔流不息。一切都在变老,都在腐朽。”
时辰在心底自语。
“但玄龟的存在,却打破了这个规律。它不动如山,任凭岁月冲刷,我自岿然不动。”
“静止。”
时辰的脑海中,时间法则轰然震动。
一直以来,他对时间法则的运用,无论是加速、减速还是回溯,都在强调动。
但他忽略了静。
论道,整整持续了百年。
百年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玄龟打了个盹的功夫。
风雪依旧,时辰与后土站起身,准备继续前行。
极北已经走到尽头,他们该折返,去洪荒的其他地方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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