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沉重的铁门在陆锋身后被锁死,粗大的锁链发出的金属碰撞声。
象是一道死亡的判决,在嘈杂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淅。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宣读,甚至没有一个象征性的开始铃声。
在这片血腥的舞台上,唯一的规则就是将对手彻底摧毁,直到一方死亡或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战斗从锁落下的那一刻便已开始。
“吼——!”
黑人拳王“野兽”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他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相符的惊人速度,脚下的帆布地面被他蹬得猛然一沉。
他就象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浑身透着股野蛮劲,朝着陆锋猛冲而来。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划出一道势大力沉的弧线,直奔陆锋的头部太阳穴。
这记摆拳要是抡实了,能把人的天灵盖直接掀飞。
台下的观众瞬间兴奋到了极点,他们扯着嗓子尖叫,瞪大了眼睛,等着看那亚洲小子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然而预想中的惨状并未发生。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陆锋竟然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身体如同一株扎根于岩石上的劲松,下盘稳固得不可思议。
就在那夹杂着恶风的拳头即将扫中他脸颊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大幅度的闪避动作,仅仅是头部以一个窄到极致的角度向后一偏。
极限的动态视力,让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拳头的轨迹。
刚猛的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扫过,甚至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
分毫不差,精准得不差分毫。
“轰!”
“野兽”势大力沉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陆锋身后的铁笼网上。
整个八角笼剧烈摇晃,铁网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连接处的焊点似乎都在呻吟。
这一拳所展现出的纯粹、恐怖的绝对力量,让台下不少亡命徒都下意识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击不中,“野兽”眼中掠过惊疑,随即被更深的暴怒所取代。
在他以往的三十场战斗中,从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在他第一轮的冲锋下如此从容地站着。
“你找死!”
他咆哮着,不再有任何试探,展开了拳影如密集的雨点砸落。
左勾拳、右直拳、凶狠的膝撞、足以踢断树干的扫腿……
无数的攻击如同密集的鼓点,从四面八方将陆锋彻底笼罩。
他要利用自己绝对的力量和体型优势,将这个灵活的亚洲人逼入死角,然后像捏碎一只虫子一样,将他彻底碾碎。
铁笼内的空间狭窄逼仄,根本没有足够的距离进行周旋。
面对这种堪称绝境的压迫式打法,陆锋的步伐却变得滑得象条泥鳅。
他的双脚以一种极小的步幅,在方寸之间快速移动。
时而侧滑,时而后撤半步,时而沉身下潜。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却又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攻击。
这不是拳击台上的蝴蝶步,更不是什么华丽的格斗技巧。
这是他在最神秘的部队里,于仿真的潜艇舱、狭窄的巷道、丛林深处的陷阱区等极限狭窄空间内,用血和汗演练过成千上万次的近身格斗规避步法!
每一次闪避,他的身体都几乎是贴着“野兽”的攻击边缘擦过。
在外人看来,他就象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复的危险,摇摇欲坠。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保持在最稳定、最节能的频率。
在持续不断的高强度闪避中,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正如同在暗处窥伺的鹰隼,疯狂地收集着对手的数据。
对方每一次出拳时,肩部肌肉的耸动幅度。
每一次踢腿时,支撑腿的角度和重心变化。
每一次发力后,胸腔起伏的节奏和呼吸的频率。
对方的每一处肌肉起伏,都被他死死锁进眼底,查找那个稍纵即逝,却足以致命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铁笼内,是“野兽”疯狂的进攻和陆锋鬼魅般的闪躲。
二楼的看台上,黑帮头目桑切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他缓缓放下了嘴里的雪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作为一个常年浸淫在血腥和暴力中的人,他看出了不对劲。
那个亚洲人虽然从头到尾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一直在躲闪,但他的呼吸竟然没有丝毫紊乱,眼神也依旧平静得可怕。
这种命悬一线还能不乱阵脚的,绝不是普通角色。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战斗的绝对掌控!
连续三分钟高强度的爆发式攻击,对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
“野兽”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大颗汗水,他的攻击频率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