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的出现,让正打算看张寿如何收尾的众僧人无不瞠目结舌,禅房内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不加掩饰的错愕与茫然,完全无法理解这一手猝不及防的举措。
得失心疯了?
不会以为装疯就能躲过广慧师叔的处罚吧?
如果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那可真是小看广慧师叔的雷霆手段了!
广慧来时路上,明澈和明湛姗姗来迟,为了赶上广慧两人卖足力气,脸色通红。
作为明鼎党羽,依明鼎之威为倚仗做的得罪事可不少,明鼎死了最心切的就是他俩。
尤其是得知其是被一直欺压的张寿杀死,这等荒缪的事叫两人脑中升起无穷寒意,从头凉到脚底。
因此当要上报时,最为积极通报广慧的就是两人。
无论张寿身上发生何等异样,只要广慧师叔来了,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目光游移在明鼎尸体和张寿身上,两人绷着的脸上既恐惧又期待。
闻言广慧更是气笑了,脸上面皮干笑:“明定,你是不是认为装疯卖傻就能混过去?”
此话一出,围观的各武僧弟子脸上皆带惧色,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去瞧。
这让隔着屏幕外的张无疾内心疑惑更甚。
从自家后代要被刚,到明鼎的身份和武学,再到广慧的口吻,还有张寿的拜师之举。
这些事都让他感觉金刚寺不象是什么吃斋念佛,六根清净之所,反倒象是藏污纳垢的魔门一样
而且自家这最后独苗究竟要做什么?
额头紧贴地面的张寿说没有一丝紧张是假话,他听出了广慧的杀意,却悄然松了口气。
‘果真如预料一般’
拜师一事并非张寿脑子发昏,草草为之,而是凭借对广慧的了解所专门准备。
不论在哪朝哪代,寺庙一直都是个窝藏凶犯的好地方。
美名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只要不是滔天大罪,烦恼丝一剃,赐下法号就算皈依,与俗世琐事再无联系。
对凶犯,得庇护,捡回一条命,不再需要日夜担心通辑,还洗白上岸了。
对寺庙,得武林高手一辈子卖命,一本万利。
双赢。
但广慧不一样,他与一般凶犯皈依流程不同。
他是方丈带着达摩院院首一同上山除恶,杀光所有寨众后才被‘感化’皈依的。
作为曾经的山匪寨主,广慧极其看重面皮,江湖匪气极重,皈依后也丝毫不装模作样,与其他皈依后就吃斋念佛、衲衣芒鞋的执事迥然不同。
正因如此,广慧是所有执事中最特殊的一个,生平事迹最为流传。
杀了明鼎就是扫了广慧面皮,面对这事,解决方法同样在面皮上。
只听张寿恭躬敬敬开口。
“禀师尊,弟子并非装疯卖傻!”
“明鼎这个废物入门十年才成就后天武者,不勤练武好在达摩院选拔里给您老人家长脸,反用龙阳之好搅的寺内乌烟瘴气!”
“简直是不把您老人家的颜面放在眼里!怎配当师尊您老人家的徒弟?!”
“明定常闻师尊您老人家在俗世的威名,故才斗胆有此清理门户之举!”
“您老人家收下弟子,岂不是胜过明鼎十倍?弟子蒙尘得师尊慧眼,定能在日后的达摩院选拔中脱颖而出!”
“早闻师尊您剃度前喜爱倒弄机关之术,弟子半月前幸得一件机关奇物,弟子唤其‘神机弩’,也是凭此才得以杀死明鼎这个废物,当为拜师礼献于师尊!”
广慧脸色变了又变,想怒又感觉哪里不对。
嘶——
好象是这个理
自己收明鼎为弟子,不正是看中他根骨不错,能在金刚寺里给自己长脸?
明鼎被打死了是他自己没本事,说到底是丢自己的脸,所以自己要找回脸面,打死凶手。
但现在打死他的凶手仰慕自己,来拜自己为师,这就截然不同了
广慧沉默半晌,说不上哪里不对,见张寿说到底也是在吹捧自己,脸上缓了缓。
“恩同门相残是断然不行的,师兄弟间切磋是好事,但手段过激终归是不好的将东西拿起来瞧瞧吧。”
见广慧松口,将同门相残的事说成切磋手段过激,张寿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要把握住贬低明鼎全是自身原因,但又不凸显广慧失察,其间的度,可不轻松。
“是,师尊!”
张寿当场跪地磕了三个头,再行拜师礼。
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今正是提现时!
这一幕看的在场武僧无不目定口呆,看傻了眼。
这明定从同门相残的罪徒转眼成为执事弟子,过程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相比于武僧的吃惊,明湛和明澈两人抬眉相觑,俱看见了对方脸上如坠冰窟的寒意!
完了!
事态的发展走向怎么和自己料想的不一样?!
不应该是广慧师叔暴怒,一掌将张寿拍死吗?!
张寿可没去管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