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训言,台下默然。
最先愤懑哗然的林氏子弟各个如同缩头鹌鹑,无一人敢直言。
林三爷眸光冷了下来:“哼!亏尔等受族福荫,一个个眼高于顶,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几番训罢,林三爷见好就收。
回去自有整顿,他转首朝张寿拱了拱手。
“大师果真不是虚言之辈,尽是实言,此前多有不周到之处,是我鲁莽了。”
“没想到金刚寺能出您这般匠术之才,明定大师真不愿入我林氏?机关偃术一途我林氏道藏尽奉,库藏随用随取,副阁主之位双手奉上。”
张寿不敢怠慢,装作受宠若惊状,双手合十一阵苦笑。
“小僧何德何能受三爷大礼,若无金刚寺早在十三年前的灾年饿死了,小僧馀生只盼留在寺内,青灯古佛。”
林三爷仍不死心,还想劝诫几番。
固然结局早知,然张寿锻打时所展现的硼砂去杂法、败物增韧等技巧,当时他的惊诧并非作假!
这般秘术,可为林氏传世绝密!
哪怕不能让张寿归顺,能换来配方秘术也是好的啊!
金刚寺方丈空无此时从空中落下,降至阁前:“世尊慈祥,明定乃我寺达摩院弟子,执事真传!”
与方丈一同落下的还有一人,正是俊眼修眉,簪发戴冠的林二爷,两人联袂而至。
方丈入内,看张寿的眼神止不住的欣赏。
不愧是我寺栋梁啊!
林二爷不苟言笑,可惜等了一阵也没从方丈口中听到转折,例如‘加钱’等字眼。
如果能靠加钱要来张寿这等天才,林氏机关一途或许能再次中兴!
于是只能暂且作罢,邀而落座,方丈与林二爷和林三爷热切,时而问上张寿两句。
至于分帐一事,早已有草书。
看着张寿作为全场最吸睛的聚光灯,林氏子弟的心情极度复杂。
训斥的馀威与破甲千珠铳的震撼在他们脑海中交织,压得向来在机关偃术道途上傲首的林氏子弟们抬不起头。
一道道复杂的馀光,如同无形的箭矢,射向场中那个身着僧袍、神情平静的身影,不少林氏子弟在百炼阁有职位,与其碰过面。
或称明定,或称师傅,乃至光头、沙弥等,可从今往后,只会剩下‘明定大师’一个称呼。
族老都称其为大师,无人敢逾矩。
然虽如此,早在此前三次考核,他们可是知道张寿一年多前不过是个金刚寺小沙弥,靠着自家需要标杆,又被他侥幸此位,才给他推上先天圆满。
然而在场的均为修士,自然是不羡其境界,只是脸上烫的发热,心中徨恐不已。
一个光头和尚武夫,考核前都只是业馀爱好的匠人,竟然能一连挫败取胜,乃至在终考,在机关一途上力压林氏子弟,这脸上的光都丢完了!
那股愤懑如烈火般席卷心湖,烧得人怒火焚身!
还被族老呵斥,说不准回去的挂落又有多大!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林枢勇面色阴沉,牙关死咬。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轻声破军弩和破甲千珠铳,指节攥地发白!
早在此前金刚寺关注且瞧不起的武夫,现在在机关一道上的成就都站到自己头上了!
当时在金刚寺时对张寿有多轻篾,被林枢奕安排在终考帮衬时的不屑,此刻都化作最辛辣的巴掌,啪啪抽响在自己脸上!
林琢薇站在林枢奕身后,是除了这族弟和自家二老外离张寿最近者。
她的动作僵硬,循本能般执晚辈礼木木地立在一旁,神魂早已丢到九霄云外。
精致的妆容掩不住她死寂的脸色,眼底涌动的那股惊涛骇浪更是将其心境暴露无遗。
林琢薇死死盯着地面,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
他凭什么成功?
能坐到林枢奕旁边,可不仅凭她有辈分,在机关偃术一道她有作为评委的资格!
但张寿,他凭什么用一堆废料,用最不可能的方式,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狠狠扇了她和林氏的脸?!
更让她心慌的是,一直滴水不漏的林枢奕被二爷敲打了!
而据她所知,一件件事项排除,恐怕被敲打的事项就与自己有关!
林氏族长一事无论事成否,云泽都将为宋家划给林氏的大本营,早在初步安稳后族内便下达了巩固地位的命令。
林氏需要与周遭同等势力联姻,而她,身为族中出名的‘老小姐’,开了个极坏的头!
近一年以来,铁家堡和青竹谷的适婚才俊与林氏婚配,林琢薇从张寿之后始终没寻到合适的对象。
或许因自己带了头,族内一桩婚事都没订下!
此时张寿的成功,更显得她此前的眼光极其愚蠢!
坏了族事不说,连这般极为重要,现在不可得的人才也从手中溜走!
简直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即将被家族审视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看着张寿自谦地接受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