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带着邪异波动的断裂锁链,静静地躺在焦黑的灰烬中,枷锁内侧那干涸发黑的血迹与扭曲的符文,如同毒蛇冰冷的眼眸,无声地凝视着三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废墟阴影中呜咽的风声,此刻听来也像是某种不祥的窃窃私语。
苏念雪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蔓延全身。这锁链上残留的阴冷邪气,与“赤乌徽”传递出的煌煌灼热、暗金碎片带来的古老浩然,形成了截然相反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对比。那专门“禁锢、抽取特殊血脉或魂力”的邪道符文,更是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她心中最隐秘的恐惧——关于自身血脉,关于“钥匙”,关于百年前那场浩劫背后可能隐藏的黑暗。
顾守真用青竹篙小心地将那截锁链挑起,仔细端详,眉头拧成了死结:“符文古老而邪异,炼制手法阴毒,绝非正道所有。材质也非寻常金铁,似掺入了某种污秽生灵的精魄与怨血祭炼……这东西出现在此,绝非偶然。”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行特制皮靴足迹消失的废墟深处,眼神锐利如刀:“留下这足迹,并可能持有或使用过此等邪物之人,所图非小。我们必须更加小心。跟着这足迹,或许能更快接近核心,但也可能……正踏入他人精心布设的陷阱。”
柳墨轩脸色苍白,看着那邪异锁链,胸中残存的浩然气自发涌动,产生强烈的排斥与怒意。他强忍着不适,低声道:“此等邪物,戕害生灵,有违天和。无论留下足迹者是谁,必是心术不正之辈。我等虽为探查真相而来,亦需谨守本心,勿被其引入歧途。”
苏念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惧与寒意。她轻轻点头,从顾守真手中接过那截锁链(用布包裹,避免直接接触),将其与“祀”字玉牌残片放在一起。这两件东西,一件可能指向百年前不为人知的“试验”,一件则昭示着后来者的邪恶图谋,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走吧。”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却也更添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冷静,“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已无路可退。这足迹,是线索,也是警告。跟上去,但务必加倍警惕。”
顾守真不再多言,仔细辨认了一下那行足迹的方向,确认其依旧朝着废墟深处、环形山的方向延伸,便率先迈步,沿着足迹,更加谨慎地潜入阴影之中。
三人不再交谈,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环境、隐匿行踪上。脚步声被放到最轻,呼吸也尽量收敛,如同三只行走在巨人坟冢中的幽灵。
废墟的规模比从外围看更加庞大。倒塌的黑色巨石建筑连绵成片,许多地方仍能看出昔日的恢宏轮廓——高耸的墙基,粗大的柱础,碎裂的浮雕上隐约可见火焰与神鸟的纹饰,无不诉说着苏氏一族曾经的辉煌。然而此刻,辉煌早已被焦黑、裂痕、厚厚的灰尘与扭曲的阴影所取代。那些无形的意念低语,在断壁残垣间回荡,变得更加立体,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幽灵,在他们身边徘徊、窥视、低语。
“火……好亮……阿爹……”
“为什么……要跑……留下陪我……”
“钥匙……给我……把钥匙给我!”
最后那句充满贪婪与疯狂的嘶吼,陡然在苏念雪耳畔(或者说意识中)炸响,清晰得令她浑身一颤,差点惊叫出声。她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被阴影笼罩的废墟通道,什么也没有。
是幻觉?还是这废墟中残留的意念碎片,感知到了她身上“赤乌徽”的气息?
“凝神静气,勿受外邪所扰。”顾守真低沉的声音传来,他也听到了那些愈发清晰的低语,脸色更加凝重,“此地怨念积聚百年,混杂了赤乌真炎与墟力的残留,已生异变,能惑人心神。紧守灵台,莫要被其侵染。”
苏念雪和柳墨轩连忙点头,各自运转功法,稳固心神。
那行特制皮靴的足迹,在废墟中穿行的路线极为刁钻。时而贴着残墙根部的阴影,时而从倒塌的横梁下钻过,时而绕过地面上那些颜色特异、隐隐有能量波动的裂缝或焦痕。留下足迹之人,显然对此地环境极为熟悉,或者……拥有某种能规避危险的探测手段。
跟在后面的三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不仅要追踪足迹,还要时刻提防足迹主人可能设下的陷阱,以及废墟本身无处不在的危险。
有一次,他们跟着足迹穿过一条相对宽阔、两侧是高大残墙的通道时,走在前面的顾守真忽然猛地停住,手中青竹篙闪电般横在身前,低喝道:“停!”
苏念雪和柳墨轩立刻止步,屏息凝神。
只见前方通道中央,看似平整的焦黑地面上,有几块碎石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散落着。而在碎石旁边,灰尘的痕迹也显得过于“干净”,与周围厚厚的积灰形成对比。
“是机括,还是预警的小手段?”柳墨轩压低声音。
顾守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随身携带的、用于测试毒瘴的普通玉佩,小心翼翼地用青竹篙挑起,轻轻抛向那片“干净”的地面。
玉佩落地。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下一瞬,两侧残墙上,数块看似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