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凝结体“陆地”提供了暂时的喘息之机,却非久留之地。苏念雪的涅盘真种蛰伏在能量褶皱的凹陷处,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也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全力运转着。
她首先做的,是“内视”。神念沉入真种核心,细致地检视着自身状态。那道强行激发的赤金光线消耗极大,几乎抽干了刚刚吸收赤金结晶恢复的力量,更在真种本源上留下了细微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暗痕。
外围的光晕暗淡稀薄,对“蚀骨阴风”的抵抗明显减弱。核心的炽白光焰虽然依旧燃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蓬勃,多了些虚弱与摇曳。
“必须尽快补充能量,修复本源。”意识冷静地判断。此地火属性能量虽稳定,却过于稀薄,杯水车薪。骨山的呼唤清晰而迫切,那里或许有她急需的、更高品质的能量源,但风险莫测。
在恢复力量之前,她需要更详尽的情报,更清晰的“地图”,以及……一个更稳妥的、通往骨山“呼唤”源头的路径计划。莽撞冲过去,与送死无异。
神念,如同最纤细坚韧的蛛丝,以她藏身处为原点,极其缓慢、极其隐蔽地向外蔓延。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感知能量的强弱与属性,而是开始构建一幅立体的、动态的、包含地形、能量流、墟兽分布、活动规律乃至潜在“规则”的“认知图谱”。
她的“目光”首先投向了最近的能量沟壑。那条曾差点将她吞噬的暗紫色浆液河流依旧缓缓流淌,但之前那只裂口蚂蟥墟兽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沟壑边缘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和尚未完全消散的混乱能量。
几只灰黑色的、形如秃鹫但只有骨架、眼眶中跳动着惨绿色魂火的飞行墟兽,正在沟壑上空盘旋,偶尔俯冲而下,啄食着浆液中翻起的、不知是残骸还是能量凝结物的东西。它们彼此间保持着距离,但若有某只发现了“大块”的食物,立刻会引来其他同类的争抢,引发短暂的厮斗。
“弱肉强食,争夺资源。即便是同种之间,也无甚情谊可言。”苏念雪默默记下。
她的神念沿着沟壑向两侧延伸。左侧,沟壑汇入一片更加宽阔、颜色更加深邃、几乎呈墨绿色的“能量湖”,湖面平静,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蚀与沉滞气息,偶尔有巨大的气泡冒出、炸裂,释放出墨绿色的毒雾。
湖边稀疏地生长着一些扭曲的、如同放大了的墨绿色苔藓般的植物,几只如同巨型水蛭但长着无数触须的墟兽在湖边缓缓蠕动,彼此间相安无事,似乎那片墨绿湖是它们的“领地”,不容其他种类墟兽靠近。
右侧,沟壑则蜿蜒延伸,最终没入一片不断扭曲、色彩斑斓、仿佛无数破碎琉璃堆积而成的、极不稳定的“能量乱流区”。那片区域能量属性混乱无比,时而有闪电迸发,时而有冰霜凝结,时而有烈焰喷涌,几乎没有墟兽敢于长时间停留,只有一些速度极快、形如能量蜉蝣的微小生物在其中穿梭,似乎以逸散的能量为食。
“不同环境,孕育不同墟兽,也形成了天然的‘领地’和‘禁区’。”苏念雪继续分析,目光转向自己所在的这片暗红色“陆地”。
这片“陆地”面积不大,形状不规则,边缘犬牙交错,与数条能量沟壑、几片颜色各异的凝结体区域接壤。
除了那些弱小的暗红色甲虫和低矮的珊瑚状植物,她并未发现其他强大的墟兽盘踞。
但当她将神念探入“陆地”下方深处时,却隐约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但磅礴厚重的、仿佛沉睡火山般的灼热能量脉动。这股能量脉动非常缓慢,似乎处于深度的沉寂状态,但其潜在的威能,让苏念雪的神念都感到一阵心悸,不敢深入探查。
“看来这片‘陆地’并非贫瘠,而是其‘资源’深藏地下,或者……是某个强大存在的‘躯体’或‘巢穴’的一部分,只是暂时沉睡或没有‘醒来’。”苏念雪心中凛然,更加坚定了尽快离开此地的想法。将自身安危寄托于未知存在的“沉睡”上,绝非明智之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巍峨、惨白、喷涌着无尽“蚀骨阴风”的骨山。
骨山并非浑然一体,而是由无数巨大的、形态各异的、仿佛来自不同生物的骸骨,混合着暗红色的冷却熔岩和灰黑色的“墟”力凝结物,以一种极其扭曲、怪异的方式“粘合”而成。
山体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和裂缝,绝大多数都在向外喷吐着或强或弱的惨白色阴风,使得整座骨山仿佛笼罩在一层永不停歇的惨白雾霭之中,看不清全貌。
越是靠近骨山,那种源自血脉的“呼唤”感就越发清晰、强烈,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节奏。这脉动,似乎与骨山深处某种存在,或者某种规律性的能量潮汐有关。
苏念雪没有贸然将神念探向骨山山顶那呼唤最强烈的区域——那里阴风最烈,能量最混乱,很可能存在极其强大的禁制或墟兽。她将探查的重点,放在了骨山的山脚、山腰区域,以及骨山与周围“大地”接壤的边界地带。
山脚区域,阴风相对较弱,但依旧冰寒刺骨,足以让寻常墟兽望而却步。
然而,苏念雪却“看”到了一些奇特的景象:在骨山某些背风的、或者有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