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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疫起微末,诡巷夜叩(1 / 4)

夜色如墨,浸透了“老鼠尾巴”胡同。

唯有“回春堂”门内,一灯如豆,在糊了新纸的窗棂上晕开一小团昏黄暖光,倔强地对抗着无边黑暗与寂静。

虎子蜷在堂屋角落的地铺上,已然睡熟,发出均匀细小的鼾声。

阿沅在里间布帘后,盘膝调息,苍白的面容在微弱光线下,隐约可见细密汗珠。

白日为赵四接骨、为瓦罐坟病童施针,虽未动用多少灵力,但这具身体终究只是凡胎,又连番劳心,旧伤处隐隐传来钝痛,气血翻腾难以平复。

外间,苏念雪独坐灯下。

那卷《神农本草经》残卷摊在膝头,她却未看。

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粗陶杯沿,冰蓝色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灯火,深处却是一片沉静的渊海。

赵四,码头苦力?不像。

其伤,其行,其背后迅速反应的势力(陈五等人),都指向西市底层某个有组织的地下帮派。

是“水老鼠”(玄水会外围),还是与之争抢码头地盘的“扒皮狗”(另一伙依附昌盛行的混混)?抑或是第三方?

他派人“保护”,是示好,是试探,也是圈地。

这“回春堂”在她手中,是医馆,是耳目,亦可能成为某些势力眼中值得拉拢或控制的“资源”。

瓦罐坟那病童,风寒入里化热,兼有食积,症状典型。但老妇言语间无意透露,窝棚区这几日,似有几户人家孩童也有类似发热症状,只是不及她孙子凶险。疫流行,还是……

泥鳅巷那两具“冻死”瓦罐坟新起的疑似时疫……

这两者之间,是否真有联系?、带阴寒气息的死法……

苏念雪指尖在粗糙的陶杯上轻轻敲击,发出极轻微的、规律的笃笃声。

菌丝感知悄然延伸,如同无形的脉络,渗入脚下泥土,漫过冰冷井台,向着院墙外更远处的黑暗弥漫。

夜色下的西市,并未真正沉睡。

各种细碎、诡秘的声响,如同潜流,在寂静的表象下涌动。

远处“老茶汤”铺子方向早已熄了灯火,但更远处的赌档,隐约还有骰子碰撞和压抑的呼喝传来。

某条暗巷深处,似乎有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旋即被风声吞没。

更遥远处,黑铁城高耸城墙的方向,隐约有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巡逻而过——是守备府的夜巡队,宵禁仍在。

她的菌丝如今力量微弱,感知范围有限,无法触及太远。

但就在“回春堂”周遭数十丈内,她能“听”到许多白日里被喧嚣掩盖的声音。

隔壁歪斜的棚屋里,男人粗重的鼾声和女人压抑的啜泣。

更远处破败小院中,病患含糊的呻吟。

还有……至少三道不同的、刻意放轻的呼吸与心跳声,隐在“回春堂”外围不同方向的阴影里。

是赵四的人。

他们在监视,也在“保护”。

苏念雪收回菌丝,眸色未动。

棋子已落,各方视线汇聚而来,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只是,这潭水下的暗流,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湍急一些。

她需要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耳朵”。

光靠虎子市井打听和阿沅可能残存的赤焰教暗线,还不够。

“泥菩萨”

阿沅给出的那个名字,和“棺材铺后巷第三棵歪脖子柳树”的地址,或许是一条路。

但眼下,还需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眼下,需先在这西市最底层,将这“回春堂”的根,扎得更深一些,更稳一些。

翌日,天色未明,苏念雪便已起身。

她没有惊动犹在熟睡的虎子和里间调息的阿沅,独自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步入拂晓前最沉暗的庭院。

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特有的清冷潮湿,夹杂着贫民区特有的浑浊气味。

她走到那口老井边,打起一桶沁凉的井水。

井水在木桶中晃动,映出天际将明未明的一线灰白,也映出她毫无表情的脸。

指尖探入水中,一缕极细微的、带着净化之意的灵力悄然渗入。

井底残留的那一丝阴寒气息,在这缕灵力触及下,如同沸汤泼雪,无声消融了几分。

这井水,日后是要用的。

她可以容忍“凶宅”之名作为屏障,但不能让任何潜在的阴寒能量,影响到她调配的药剂,或是经由她手医治的病人。

做完这些,她开始每日例行的吐纳。

并非修炼,只是这具身体最基本的导引之术,用以活络气血,强健体魄。

动作舒缓,呼吸绵长,与这破败庭院、与远处渐渐响起的市井苏醒之声,奇异地交融。

天色由黛青转为鱼肚白。

胡同里开始有了人声。

倒夜香的木轮车吱呀碾过石板,早起的货郎拖着长音叫卖着劣质的炊饼,谁家妇人尖着嗓子骂赖床的孩子……

“回春堂”的大门,再次打开。

依旧是那身浆洗发白的青色布裙,墨发松松绾就,素净得近乎寒素。

苏念雪在诊案后坐下,手边是几本破旧但干净的医书,和一套虎子不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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