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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细作(1 / 2)

六月的洛阳,热得象蒸笼。

馀钱坐在县衙里,手里捏着一份名册。

是徐庶花了三个月整理出来的长安情报网。

“当家的,长安那边,比咱们想的还乱。”

徐庶把手里的名单摊在桌上,指着几个名字,“李傕和郭汜表面上还在一起共事,底下已经快撕破脸了。李傕占了城东,郭汜占了城西,两边的人马在街上见了面就瞪眼,隔三差五打一架。朝廷那点底子,被他们折腾光了。”

馀钱听了,没有说话。

长安越乱,洛阳就越安全。但长安再乱,那里也是朝廷所在。

“得派人去长安,常驻。”他说。

徐庶点头:“我正要说这事。刘大眼那边的人,打探消息还行,但常驻长安得有个能拿主意的人。得派个脑子活的,能在李傕、郭汜两边周旋的。”

馀钱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人来。

梁习。

这人精明,能说会道,又沉得住气。派他去长安,正合适。

他把梁习叫来,把事情说了。梁习听完,没有尤豫:“当家的,我去。”

馀钱说:“长安不比洛阳,那边乱得很。你去不是当官,是当细作。打探消息,结交人脉,能搭上李傕、郭汜身边的人最好。需要钱,找糜竺支取。”

梁习说:“当家的放心。我在袁术那边干过,知道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

馀钱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安全第一,不行就撤。

梁习应了,第二天就带着几个人往西去了。

梁习走后的第三天,糜竺从河东回来了。

糜竺在河东打听到一个制甲匠人,姓蒲,名元,扶风人。

蒲元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但手艺是家传的。

他父亲曾在朝廷的武库做过甲,董卓烧洛阳的时候,蒲家逃到河东避难,他父亲死在路上,留下他一个人。这几年他一直给人打农具、修兵器,手艺虽好,但没人识货。

糜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小铁匠铺里帮工。蒲元听说洛阳有人占了城、开了矿、炼了铁,要请他去做甲,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糜竺把他带回洛阳。

馀钱带他去看了冶铁坊,又看了老马头打的刀。蒲元看完,拿起一把刀,翻来复去看了看,又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听了听声音。

“当家的,这铁好,但淬火的水温不对。刀刃硬了,刀背脆。跟人拼刀,几下就断。”

老马头脸一黑:“你个小娃娃,口气不小。”

蒲元没吭声,挑了一块铁,扔进炉里。烧到通红,夹出来,叮叮当当打了一柱香的功夫。

他的手艺跟老马头不一样,锤子落得快,节奏稳,象是在干一件精细的活。淬火的时候,他没有用旁边那缸水,而是让人从井里打了新水来。烧红的刀身浸进去,“嗤”的一声,白汽冒起来。

然后他磨刃、试刀,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一把刀成了。

他拿起来,对着老马头打的那把刀一砍——“铛”的一声,老马头那把刀断成两截。

老马头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馀钱拿起蒲元打的那把刀,看了看刃口,完好无损。

“蒲师傅,你这手艺,能教人吗?”

蒲元说:“能。制甲也一样,得有人打铁片、有人编甲绳、有人铆接。一个人干不了,得一群人。”

馀钱说:“人你随便挑。冶铁坊归你管,老马头给你打下手。”

老马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蒲元倒不客气,当天就在冶铁坊里搭了个棚子,专门制甲。

他从糜竺带回来的那批人里挑了十几个有铁匠底子的,又让老马头带着几个徒弟专门打铁片。

他说,先打札甲,一两个月能出一批。等手艺熟了,再打鱼鳞甲。

馀钱站在冶铁坊门口,看着蒲元带着人叮叮当当地干,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好刀、好甲,兵才象兵。

六月底,刘大眼从外面回来,带回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矮胖,一脸和气,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但收拾得干净。刘大眼介绍说:“当家的,这是左伯,东莱人。会造纸。”

左伯?

馀钱觉得这名字,他好象在哪儿听过。

馀钱问他会造什么样的纸。左伯从包袱里掏出几张纸来,递给馀钱。纸是黄色的,粗糙,比蔡琰平时写字用的差远了。

但左伯说,这是他用树皮和破麻布做的,没好材料,只能凑合。要是有好材料,能做出更好的纸。

馀钱说:“什么好材料?”

左伯说:“树皮要嫩桑皮,麻要上好的苎麻,还要竹子。竹子做的纸最好,又白又韧。”

馀钱说:“洛阳这边有桑树,有竹子,麻也不缺。你要什么,我给你找。”

馀钱让杜畿给他安排了地方,就在洛河边,离磨坊不远。造纸需要水,那边方便。

左伯安顿下来之后,带着几个人开始试着造纸。

第一批出来的纸,比他在青州造的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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