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怪你!从小就给这孩子惯得没边!要星星不给月亮!现在好了,做什么事情都由着性子来,连个招呼都不打,一点动静都没有!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泽一股邪火无处发泄,习惯性地将矛头指向了妻子。
田初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拔高: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惯孩子的时候你没份吗?现在出事了就知道埋怨我!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孩子啊!我的小梦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也不活了!”
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找?怎么找?!”
王泽烦躁地抓了抓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连二十四小时都没到,我打电话问过分局的老李了,人家说按规定没法立案!让我再等等消息!”
“等等等!就知道等!等出事了就晚了!”
田初南绝望地跌坐回沙发,用手帕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哎我这心呐慌得厉害。这孩子到底干什么去了呢?怎么就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呢?这要是有个好歹”她不敢再说下去。
“闭嘴!乌鸦嘴!”
王泽厉声打断她,脸色铁青,但眼神深处同样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何尝不担心那个“万一”?
这一夜,对老两口来说注定是无眠的。
王泽刷着微信步数。
每隔十几二十分钟,他就会再次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结果总是一样: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最让王泽感到心底发凉、甚至有一丝诡异的,并不仅仅是女儿的失联。
他王泽在荔城教育系统深耕多年,自诩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三教九流总认识一些。
他动用了自己积累多年的社会资源,私下联系了几位在公安系统说得上话的“朋友”。
然而,反馈却出乎意料地一致和冷淡。
警方以未满24小时不予立案,这尚且可以理解,但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此刻却像是统一了口径,言语间充满了程式化的敷衍,连最基本的、帮忙在系统内稍微留意一下的意愿都没有,更别提动用私人关系帮忙寻找了。
这种无形的、冰冷的阻力,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不安。
到头来,他还要忍受妻子田初南带着哭腔的埋怨和指责:
“你一天天的总说自己行,在这有面子,在那有面子的!这个是你学生了,那个又是你的学生了,好像整个荔城没有你摆不平的事!
可到头来呢?
女儿不见了,你连找个能真心帮忙的人都找不到!你的那些面子呢?你的那些关系呢?都是纸糊的吗?!”
这些话像鞭子一样抽在王泽的心上,他懊恼万分,却又无力反驳,只能梗着脖子强撑:
“你懂什么!小梦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她有手有脚有脑子,她还能丢了不成?怎么到你嘴里就跟孩子让人贩子拐跑了似的!”
“那你说!那你说!那你说人哪儿去了!”
田初南激动地站起来,指着王泽的鼻子,
“为什么电话打不通?为什么到现在连条报平安的消息都没有?!你告诉我啊!”
“玩去了呗!手机没电了,或者玩嗨了忘了时间!还能干啥!她一个成年人,还能干啥!”王泽的声音越来越大,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
“一宿了!玩一宿手机没电?玩一宿连找个充电宝的功夫都没有?王泽!你骗鬼呢!”
田初南的哭声更大了,绝望的情绪在房间里弥漫。
孩子的影还没找到,寻找的方向也毫无头绪,无尽的担忧和相互指责,已经让这个家充满了火药味,老两口在空旷而明亮的客厅里,展开了一场毫无结果、只会消耗彼此精力的争吵。
窗外的天色,就在这焦灼、恐惧和不断的争吵声中,一点点由深黑转向灰白。
次日。
天光渐明,厚重的窗帘缝隙间透进清冷的晨曦。
今日无风,城市仿佛还沉浸在周末清晨的慵懒之中,但深秋的空气依旧透着浸入骨髓的凉意。
叶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整洁到近乎刻板的客房。
他起身,走向浴室,盥洗台上已经整齐地摆放着全新的洗漱用品——
牙刷、牙膏、毛巾,甚至还有一瓶未开封的须后水,都是鱼鱻??提前准备好的,标签都还没撕。
这份周到,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细致。
洗漱完毕,用冷水拍过脸后,叶凡感觉精神了不少。
他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飘来。
循着味道走到厨房,便看到了岛台上摆放好的早餐。
很简单,却透着一股精心搭配的讲究:
一杯冒着微微热气的牛奶,两颗白水煮蛋剥好了壳,光滑饱满地放在小碟子里,旁边是两片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金黄面包片。
鱼鱻??早已收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