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炎被他这突如其来、近乎顶撞的反问弄得一怔，他是真没想到，叶凡在这种场合下，竟然敢如此直接地反问自己！
“你你管我要证据？！”万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不敢！”
叶凡立刻低头，姿态放低，但嘴上却丝毫不软，
“只是当初林薇造谣诽谤我的时候，好像也没人管她要过证据。但我以为，凡事总该讲个公平。”
万炎瞬间听出了叶凡话里那尖锐的讽刺——
他竟然敢把自己这位手握重权、前来问责的长辈，和那个声名狼藉的林薇放在一起比较！
“砰！”
万炎勐地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杯盘都微微晃动。
他脸色铁青，怒声喝斥道：
“叶凡！注意你讲话的态度！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叶凡立刻低下头，一副顺从认错的模样，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服。
万炎指着叶凡，胸口气得微微起伏，声音如同寒冰：
“你觉得这只是小事吗？！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人民赋予你的权力，是让你为国效力、为民服务的！你就是这么使用的吗？你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难道心里没数吗？！”
他越说越气，声音愈发高昂：
“林薇的事情能发展到今天这一步，闹出这么多人命，难道不是你叶凡一步步挖坑设计，推波助澜的结果吗？！
如果你早些时候，利用规则内的权力正当地给林家施压，让他们认识到错误，林家早就登门道歉、妥善处理了！何至于闹到死这么多人，牵连如此之广的地步？！”
万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叶凡的鼻子上，怒骂道：
“你看看外界现在对你的评价！戾气深重，手段酷烈！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一个潜心科研的学者、一个为国服务的干部应该有的样子吗？！
你现在消耗的，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是人民对你这类人的信用！
你觉得你这样的人，还值得被托付重任吗？！”
一旁的万柳暄见到父亲真的勃然大怒，言辞如此激烈，第一个慌了神的人是她。
她原本只是想借父亲之势，小小地教训一下叶凡，让他做事别太“专注”，能稍微分点心，看一眼身边一直等待他的自己，稍稍推动一下他那如同榆木疙瘩的感情事业。
可没想到，父亲竟然发这么大的火！
她焦急地看着暴怒的父亲，又心疼地望向那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叶凡，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于是，万柳暄再也顾不得许多，急切地靠向叶凡，伸手紧紧拽住叶凡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
“小凡！你别这样！我爸他不是真的要你听话，低个头，认个错，这事儿就翻篇了，好不好？算姐求你了！”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万炎见女儿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万柳暄的鼻子骂道：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万柳暄被父亲一吼，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抓着叶凡胳膊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反而拽得更紧，用眼神无声地哀求叶凡服软。
叶凡内心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过火。
在他看来，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他已经给过林薇不止一次机会，是对方自己选择了这条绝路。
但是，他看着万柳暄那焦急、心疼、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恳求，心中明白，万姐是真心疼自己，听不得自己挨一句重话，更看不得自己与她的父亲起冲突。
叶凡在心底深深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可以不在乎万炎的怒火，但不能不在乎万柳暄的感受。
他抬起眼，目光低垂，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妥协的意味，轻声道：
“万叔，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顶撞了您。”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万炎余怒未消，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万柳暄见状，秀眉紧紧锁起，使劲儿地拽着叶凡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
别再说话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叶凡明白万柳暄的良苦用心和左右为难，他看在万姐的面子上，将这口郁气硬生生咽了回去，耐着性子，不再辩解。
万炎看着叶凡这副低头认错却明显心有不甘的样子，火气又往上窜：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文人风骨，一点科研工作者的纯粹”
“爸！行了！”
万柳暄再也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埋怨和心疼，
“叶凡他知道错了，您还说这么多干什么啊？非要把他逼到墙角不可吗？”
万炎被女儿这一打断，更是气结，冷冷地瞪了万柳暄一眼。
这跟他们之前私下商量好的计划根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