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晨曦站直身体，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儿子窘迫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我乐意”三个字，理直气壮地说：
“你多大也是我儿子！我生的我养的，到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妈！亲妈抱抱自己孩子怎么了？天经地义！谁敢说闲话？”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神态，仿佛还是当年那个说一不二、宠溺儿子的年轻母亲。
知道的是吕晨曦乃叶凡生母，不知道的，单看外貌和气场，多半会误以为这是叶凡哪位保养极佳、性格爽朗的姐姐。
这也难怪叶凡时常头疼，有这么一个“不像妈”的妈。
叶凡好不容易整理好仪表，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兀自得意的母亲，决定不再纠缠这个“抱抱”的问题。
他重新坐下，表情严肃起来：
“好了妈，别闹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要谈。”
吕晨曦这才施施然在叶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优雅地端起侍者早已为她斟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恢复了那种属于万星集团掌舵人的从容与疏离。
她放下茶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叶凡，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
“怎么？项目终于忙完了？这是想通了，打算回来接手万星集团，让妈妈我也早点退休享清福了？”
她问得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叶凡，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过了两秒，才吐出一个简单的字：
“没。”
吕晨曦刚送到唇边的茶杯顿住了。
那个“没”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中激起了涟漪。
她透过晶莹的杯沿，锐利的目光扫向对侧的儿子，脸上的柔和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冷却。
她缓缓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发出清脆却冰冷的磕碰声。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凡，声音里再无半点母亲的温情，只剩下属于商界女王的冷漠与决断：
“既然不是回来接班的那看来，你今天要跟我聊的，恐怕也算不上什么‘正事’。”
说罢，她拎起放在一旁的手包，转身就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嗒、嗒”声，没有丝毫犹豫。
在她的价值序列里，能让儿子远离危险、平安富贵，才是头等“正事”。
除此之外，那些所谓的国家项目、理想抱负，在一位母亲眼里，都是可能吞噬她儿子的泥潭。
叶凡没有起身阻拦，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望着母亲即将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吕晨曦耳中：
“但，万炎死了。”
“嗒。”
吕晨曦脚下那双精致的细高跟，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声音戛然而止。
她没有立刻回身，只是微微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僵硬。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确认道：
“万炎死了？”
“嗯。”叶凡的回答依旧简洁，他甚至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但眼底深处那抹沉痛与冰冷，却被低垂的眼睑遮掩。
吕晨曦转过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再次追问，声音比刚才急切了几分：
“你是说柳暄的父亲，你万叔，万炎真的死了？”
“嗯。”叶凡终于抬起眼，迎上母亲震惊的目光，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吕晨曦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不再提离开的事，而是快步走了回来，重新在叶凡对面坐下。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小凡，你知不知道，万炎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意味着什么？”
叶凡平静地与她对视，回答道：
“意味着，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和蛀虫，他们的触手，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渗透得更深，胆子也更大了。”
“既然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吕晨曦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愤怒，她猛地又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滑动屏幕，语速极快，
“那正好！我现在就给你爷爷打电话！让那个老让叶忠国赶紧想办法！他必须、立刻、马上把你从这摊浑水里捞出来！这地方不能再待了！一分钟都不能多待！”
叶凡看着母亲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母亲是担心他，那种源于本能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担忧。
他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妈，太迟了。”
吕晨曦拨号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叶凡，眼中满是惊疑：
“太迟了？什么意思？”
叶凡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沉静地看着母亲，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妈，这条路，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从踏进这个领域的门槛，接过第一个任务，知道第一个秘密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