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的波动在白垩的眼前瞬间爆发。
混沌的虚空中,一道锐不可当的斧芒在视线范围内不断膨胀,破碎永恒的无”,创造无限的有”。
顿时白垩周身的气息一顿。
“轰——”
看到盘古大神的攻击,哪怕只是隔着屏幕,并非亲身经历,此时白垩身上的开天真意也被引动,收缩后爆发出一股宛如实质的威压,冲出祭塔,如同一座神山压在心头,惊得周围的几个封王不断后退。
“这是————”
“好可怕的气息!”
“如此浩瀚,广博,不可揣度,之前我在面见九剑尊者时都没感觉到这样的威压。”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悬浮在一侧的祭塔,彼此面面相觑,心中却在想着:这烈阳王居然还有保留。
如果封王无敌都还不是极限————
这些自诩见多识广的封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对于白垩和绿野联盟的重视程度也再上升了一个档次。
当然,白垩并不知道他们的感受。
他只是默默体悟前方一闪而逝的斧光,竭力抓住任何一个能够提升开天真意的机会,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也能让自身的战力大幅度上涨。
可惜这样的机会不常有。
盘古开天的画面极为短暂,一刹那的破碎后,便是清浊两分,顶天立地。
混沌衍化万物,世界在一片苍凉中苏醒。
每当盘古大神略微下沉手臂,无垠混沌的压力就开始不断倾泄向初生的世界,在世界彻底稳固前,只能随着天地的蜕变不断长高,可是天地每抬高一小截,混沌带来的压力就开始无休无止地攀升。
【鸿蒙无性,盘古开天】
和第一次仿真完全一样的描述,白垩却产生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如同蝼蚁望见青天,又象水滴奔腾入海。
古老神话的震撼从来都不是来自苍白的文本,而是图影,规则,甚至是心灵中开辟出的三千世界。
就象开天真意!
它既是最锐不可当的攻击,也是最咫尺天涯的防御,力之大道最擅长攻击,却未必不擅长防御。
“叱——”
白垩下意识发出一阵古老的道音,于是下一刻,祭塔周围萦绕的威压陡然一变,从原本凿谁谁死的斧光变成雄伟厚重、岿然不动的神山,带着莽荒独有的古老气息,从太初到终末,孤单却坚韧地屹立在那里。
当然,这一切的变故都是在瞬间发生。
一刹那的顿悟后,换来的是一个更加平和的白垩,眼神平静地抬头,看向身前的光幕和光幕后方的图影。
【鸿蒙无性,盘古开天】
【上而阳清始为天,下而阴浊方为地—一盘古在其中】
【盘古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
古老的神灵顶天立地,用宽厚的脊梁撑起洪荒,日复一日,承受着茫无边际混沌世界的压迫。
但是从始至终,天地都未曾真正稳固下来。
盘古之力无穷无极,哪怕已经承载混沌世界无尽岁月,也依旧不曾感觉到丝毫的疲惫,只是如果混沌再这么流于表面地衍化,那就算是再过上千百万个衍纪,洪荒也只会是荒”而称不上洪”。
望着死寂的大地,盘古的眼神第一次变得黯淡下来。
他一方面要镇压三千神魔的尸骸,一方面要撑起混沌清浊,这两件事情牵扯了袖绝大部分的精力,已经没有馀力继续推动洪荒世界衍化。
而要想让这个初生的世界圆满————
【为了践行心中的大道和永恒无极的境界,修为几乎可以比肩大道的神灵选择了身化万物】
【一鲸落,万物生】
【盘古以自身骨肉经脉化天地万物,嘘落风雨,吹起雷电,开目升昼,闭目降夜,死后骨节化山林,体衍江海,血为淮渎,毛发滋生草木】
【洪荒自此而生,天地自此而始】
【然而天地衍化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业,从盘古大神撑起天阙,抵住大地,到盘古殒身化作万物的这一过程中,还隐藏着一段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古史】
【古史又叫“山海纪”】
【无尽异兽撑起泱泱山海,万千灵物腾跃于野,其中苍离氏掌天,岳鉴氏掌地,九头氏掌万物生灵,一称人”】
【三皇齐力镇压凶念,布下三天阵势,封锁三千魔神灵性,而这一方方以封堵为重的大阵也就成了日后肆虐的混沌凶兽前身】
【然而山海纪并非洪荒正史】
【作为天地演变过程中、一个承上启下的时期,盘古彻底完成衍化的瞬间,山海纪也走到了尽头】
出现在白垩眼前的是一片混沌破碎的光景。
与此同时,光幕上的文本也如同泣血,一字一句,描述着一个伟大时代的落幕。
【苍离氏归于天,岳鉴氏沉入地,九头氏衍化莽莽万灵】
【盘古是你我,是世界,往日的三皇也成为了代指三才的三条道,同天道,同地道,同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