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惊野探手一捞,青丝剑落回手中,在烛光中,青幽幽的荡漾。
“我既已领悟无剑之境,这飞剑之术便并非要青丝剑来施展。刚才就用一阳指催发过剑气。不如试上一试。”
他当下凝神去念,右手骈剑指使一阳指,左手催白虹掌力,双手倏然一合,两股力道急圈缭绕,啵的一声像气泡一样,没了。
李惊野哪肯罢手,开始不断尝试将剑气掌力融合,尝试三百馀次无果,又调整思路,研究一阳指和白虹掌力的行经路线。
不断尝试,微调修改,第372次,真气自丹田而出,沿经行功,贯于指锋,猛然迸出一道尺长剑芒,明灭吞吐。
竟真的成了!眼下他亦是后天上品根骨和悟性,偶尔灵光一现,悟道一场也不为过。
这道剑芒自指锋射出,似有一条无形丝带,将之牵引,盘旋飞转,离他越来越远,三尺,五尺……
这道剑气,炽烈如火,又凛如血芒,时而舒展如垂天之虹,横贯半室,映得壁上光影明灭;时又敛作盘旋赤龙,在身周回环旋飞。
一时间,剑光灯影交叠,明明暗暗,随他一念而动,进退如意。
直到一丈时,李惊野顿觉吃力,内力消耗剧增,稍一分神,剑气咻的一声,不受控制射穿木墙,消失踪迹。
李惊野修眉轩扬,意气自显,心中畅快。暗道,一丈便是极限,最佳范围是半丈,眼下功力只能做到如此。
可若是刚才一幕,让浸淫剑道的旁人看到,非要惊掉下巴,吓得魂飞魄散,要知能发出剑气,便是惊世骇俗,何况是他这样,剑气离体,飞梭游动。
李惊野又转用无相真气催动,指峰迸出的剑气,竟变作一道无形无色、清灵纯和的无相之剑。
他只觉以气驭剑,妙处无穷,还待继续钻研开发。
心中又一动,想到一阳指便是六脉神剑的根基,徜若用【破限金箓】,一阳指会不会变成六脉神剑?到时六剑齐发,岂不是随手便是纵横剑网?
李惊野正自心潮澎湃,忽听外面轻微脚步声,以他之功力,自然清楚不寻常。
当下按住心思,剑指一挥,一道极微剑气射中油灯,噗的熄灭。
……
雪寒风冷,檐下一盏孤灯,昏光泼洒出去,照亮廊前石阶,却将院中嶙峋果树晃得影影幢幢。
几道影子蹑手蹑脚,偷偷朝内里张望。
丁敏君眼珠转动,下巴朝花园对面屋一点:“应该就是那里了。走。”
周芷若连忙拉住,蹙眉说道:“师姐,师父要我们好言邀请,我们擅自潜进来,本已十分无礼。”
丁敏君回头瞪她一眼,压低声音斥道:“你懂什么?要是知道我们是进攻光明顶,寻常人怎么可能跟我们一起?”
“师姐,你要强绑?可是师父……”
丁敏君打断道:“我这么做也是为大家着想,有一个神医跟着,你说我们是不是心里踏实多了?再说,我又不谋财害命。等击溃了魔教,给他一份丰厚报酬不就行了。”
周芷若转眼看其他几人,个个神色默认,当即闭了嘴。
“一会看我手段,让他乖乖听话。”丁敏君得意一笑,率先潜进花园。
几人蹑手蹑脚,踏着薄雪悄悄进入园里,往那屋子摸了过去。
冷风似冰凉的小蛇灌进领口,周芷若冷得缩了缩身子,廊下那盏灯也摇晃起来。
忽然,噗的一声,灯笼熄灭,周遭立刻黯淡下来。
几人动作一停,面面相觑,赶忙藏到树后,小心翼翼等了一会,却没发现其他动静。
贝景仪小声说道:“应该是风吹的。”
几双黑亮的眼睛转来转去。
整个院子如同浸在黑烟中,惨淡的星光照出黑影幢幢。
丁敏君就觉背上发毛,侧脸看向周芷若:“师妹,你去。”
周芷若闻言一惊,摇头道:“李公子刚刚治好师姐妹,我怎么能恩将仇报?”
丁敏君眼角一挑:“你是说我恩将仇报了?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为了峨眉三十多位师姐妹,这点牺牲你都不愿意?”
周芷若咬着唇,素手紧紧握住剑鞘。
“去呀,又不是让你杀人。以你的武功,难道还拿不下一个普通人?”
他若是稍微留点心,多打听打听,便知道,药庄这位神医绝不简单。
周芷若唇角绷得紧紧的,轻吸了口气,从树后闪身而出,鞋尖踩雪,飞快到了屋门口。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门。
吱呀,门竟然开了一条缝,雪地映出惨淡的光,洒进屋里,投下模模糊糊的光斑。
周芷若惊得屏住了呼吸:门怎么没关?难道是找错地方了?她心稍稍放下,稍一用力,将门推开了些,抬脚迈进门坎。
屋内太黑,她勉强看到靠墙有张床,上面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周芷若咽口口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上去把他叫醒,还是真的把他绑了?
忽然,床上黑影一翻身,猛地坐起。
黑暗中,那黑影两眼竟明亮至极,看到她似乎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