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著头,抱著那个小熊书包,整个人缩在座椅里,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夕阳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橙色,却显得她更加孤单。
顾烬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路,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平常的问:
“就因为这个故事?”
唐可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嗯!是不是很伤感?”
她说著,又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顾烬应了一声。
“嗯,是挺伤感的。”
唐可欣听见他这么说,心里不知道是该鬆一口气还是该难过。
他果然没听出来,只是当成一个普通的故事。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我昨天看完哭了好久,今天早上起来眼睛都肿了。”
她说著,还揉了揉眼睛,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哭过。
顾烬再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开车,淡淡的说:
“以后少看这种,看了又睡不著。
唐可欣听见他这么说,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是啊,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被这种故事影响心情,很正常。
她低下头,继续盯著自己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唐可欣靠在座椅上,抱著书包,看著窗外。
她刚才讲的那个故事,讲的是她自己。
她把那些不敢说的话,不敢表露的心思,全都藏在了那个故事里。
顾烬听完了,却只当是一个普通的伤感故事。
他不知道那个小女孩是她。
不知道那个男生是他。
不知道那些话,都是她憋在心里好久好久,终於找到机会说出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她就可以继续藏著了。
继续像故事里那个女孩子一样,远远地看著他,看著他慢慢走远,消失在人海里。
只是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的眼眶就有点发酸。
她赶紧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涩压下去,继续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没关係。
这样就好。
说出来就好。
哪怕他不知道,哪怕他只当是一个故事。
但至少说出来之后,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重新露出一个笑容,转过头看向顾烬。
“顾烬!”
顾烬“嗯?”了一声。
唐可欣眨巴著大眼睛,问:
“你觉得那个小女孩做得对吗?”
顾烬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没什么对不对的,喜欢一个人很正常,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
唐可欣“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听懂了。
考虑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就是,苏晚姐姐喜欢他。 她不能和苏晚姐姐抢,只能把喜欢藏在心里。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小皮鞋,没有再说话。
车子缓缓停在苏晚的別墅门口。
唐可欣回过神来,连忙解开安全带,抱起小熊书包,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站在车旁,转过身,对著车里的顾烬用力挥了挥手。
“那我走啦!”
她声音清脆,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顾烬看著她,点了点头。
“嗯。”
唐可欣得到他的回应,又对著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朝著別墅门口跑去。
她的围巾在夕阳里一晃一晃的,那个毛茸茸的小熊书包在她身后一顛一顛。
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跑到別墅门口,按了按门铃,然后回过头,又对著顾烬挥了挥手。
顾烬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门轻轻关上。
他这才收回视线,启动引擎,车子缓缓开向停车位。
別墅內。
唐可欣关上门后,那副雀跃的表情,像是被抽走了电池的玩偶一样,瞬间从她脸上消失得乾乾净净。
她靠在门上,盯著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那盏还没打开的吊灯,落地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好安静。
她就这样站了一段时间,才慢慢迈步进去,换上拖鞋,一步步地朝楼上走去。
楼梯在她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好累。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教室里发了一天的呆。
怎么会累成这样呢?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粉色的墙纸,粉色的床单,粉色的窗帘,到处都摆著的可爱玩偶。
她走进去,关上门,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然后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