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慕昭气得都要弹射出去了，闻奕懒懒地伸出手，把慕昭拎了回来。
那动作随意地像是在空中摘了一朵飘过的云，五指收拢，指尖轻轻扣住她蓬松的裙摆。
慕昭在他的掌心扑腾了一下，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四肢悬空，满脸不服。
但是没等她继续动作，视线忽然就被自己身上的蓝粉色蛋糕套装吸引了。
慕昭刚刚挣扎的动作下，裙摆层层叠叠地散开，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花，薄纱的材质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珠光，每一层都闪著不同的光。
乍一看只是一抹淡淡的蓝。
可仔细看却发现这抹蓝之间还夹杂着粉色、橙色、紫色，像是把初夏澄澈的天空和晚霞揉碎了缝在一起。
腰间系了一条淡粉色的腰带，在背后打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垂下的两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蓬蓬的、大大的裙摆只到慕昭的膝盖上面，里面还贴心地配了一条南瓜打底裤。
不管慕昭在空中如何三百六十度地转都不会有任何尴尬的的事情发生。
慕昭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下意识地说道：“好漂亮呀。”
完全忘记了生气。
她用残存的理智问道：“那是为什么呀？”
闻奕的掌心蹭过慕昭身上的裙摆时，一点儿淡淡的、沙沙的痒掠过掌心。
像是被小猫的指甲轻轻挠了一下似的。
闻奕的呼吸滞了一下，视线缓缓地黏在了慕昭身上。
他慢悠悠地开口道：“不是因为这个。”
闻奕的声音慢悠悠的，因为压得太低，带了一点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轻轻滚过：“沈寂还活着。“
慕昭愣了：“啊？”
闻奕的视线在不远处的其他两家公司大巴上下来的带着头套的导游npc身上扫了一圈，弯起眼眸：“育种高中的副本很特别。”
“如果不解决bug，这个副本的死亡率是100。”
闻奕顿了一下，给慕昭反应的空间。
慕昭睫毛颤了颤，猛地抬起头：“毕业典礼！”
“因为第一排少了沈寂，所以机器是坏掉的，即使有21个玩家被送入罐头加工的机器里，机器也不会被打开。”
“只要不被送入下一道工序里，玩家就不会副本通关。”
她声音里带了一丝后知后觉地颤抖：“这个副本想要通关的唯一的方式，只有找到bug清除掉。”
“怪不得那个机器上挂了那么多的玩家。”
启光游戏透出来的恶意让慕昭有些不适，她闷闷不乐地回到了闻奕的怀里，往闻奕身上最暖和的地方——也是她最爱待的位置颈窝一钻。
“可是沈寂为什么还活着？”
八九点的阳光带着点儿萧瑟落下来，看似慷慨地落在人身上，却一点温度都没有，让人后背升起一点凉意。
闻奕含笑道：“因为我把沈寂安落下的教师名牌放到他口袋里了。”
慕昭仰起小脑袋，看着了闻奕的下巴：“？”
似是知道慕昭疑惑，闻奕声音温和地解释道：“因为我想做一个实验。”
“启光游戏内测。”
他玩味地吐出这六个字。
“内测最基础的目的就是为了修复bug和漏洞。”
“那bug是哪里来的呢？”
“游戏中原本就有的吗？”
慕昭像是一个好学的学生：“可是沈寂是玩家呀。”
“玩家怎么会变成bug呢？”
“嘣——”的一声。
慕昭的声音被淹没在礼花炮的声响里，显出几分稚气。
游乐园前散落了无数的礼花，彩色的纸屑从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游乐园的大门打开。
里面传出一片笑闹声和轻快俏皮的音乐声。
让人不禁产生一种快乐的、安全的、幸福的错觉。
好像这里并非是死亡率极高的游戏副本，仅仅是一个给大家带来欢乐与童年回忆的游乐园而已。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
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丢手绢。
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豆豆。
”
拍手的声音和著童谣断断续续地从里面传出来。
还没等玩家们听清，就看到一个画著小丑妆的人从里面飞快地跑了出来。
在即将冲进人群的时候，他左脚绊了右脚一下。
“啪”的重重一声。
脑门儿着地地摔在了众人面前。
平整的水泥地面上立马落上了一些暗红色的血迹。
小丑飞快地爬起来，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大大地扯开自己的唇角，声音抑扬顿挫地带着一些讨好地说道：“哈哈，刚刚是我设计了一个小玩笑。”
“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他的笑声，被磕烂的脑门上的血不断地从他的脸上滑落，带下去一些白色的粉末。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很安静。
小丑特意用红油彩画到耳根的微笑的嘴巴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中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