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片紧身衣男已经不再叫了，如果不是他尚还起伏的胸膛和时不时的抽搐，几乎看不出来他活着的痕迹。
他衣服下面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凹陷下去。
像是正在被从里面吃掉。
杜西先生低下头，看着脚边这具正在抽搐的身体。
他的嘴角扯得更大了一点，愉悦的目光扫过亮片紧身衣男向后看去，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精心挑选著。
慕昭顺者杜西先生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在黑暗里，有一个同样穿着亮片紧身衣的男人。
这两个亮片紧身衣男都是财财保险公司的。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站在黑暗里的男人一眼，她小声问闻奕：“为什么他们两个人都是空中飞人项目的，但是他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闻奕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男人身边因为慌乱而露出一道缝隙的箱子：“看到他身边的箱子了吗？”
慕昭一怔，努力看过去，才发现箱子落了灰的盖子上的右下角，贴了一个小小的标签：【空中飞人项目组道具箱。】
“他们不是同一个队伍的吗？”
闻奕看着慕昭有些傻气的问话，耐心地轻声附和：“就是啊，他们不是一个队伍的吗？”
只是眼里掠过一丝讥嘲。
队友，就是用来帮自己探路的啊。
慕昭只叹息了短短一瞬，她眼里升起一点警惕地说：“闻奕，我会帮你看好李媛媛的，你也要离她远一点哦。”
“对了，趁现在你再抽几个奖吧。”
慕昭埋头进包袱里，又扒拉出两个金色的盒子，费力地拖到闻奕的面前，不过才进这个副本一个小时，慕昭漂亮的小脸上就多了一点儿沧桑，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脑袋上，偏偏慕昭眼里还多了几分坚毅，看起来像是被黄毛诱骗白天打工晚上打扫卫生还心疼黄毛为了美好幸福的未来要把生活的重担扛在肩上的陷入迷途而不自知的少女。
慕昭有条有理地安顿好自己不省心的废柴宿主：“你站在这里抽奖，我去检查道具箱，你乖乖地不要乱跑，不要和杜西先生对视，离李媛媛远一点，知道了吗？”
闻奕抱着慕昭同款洋娃娃，眼里爬上点不舍，他声音低下去，撒娇似的：“不好。”
“不知道。”
慕昭又挠乱了自己的头发：“可是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
闻奕的视线黏在慕昭身上：“可是我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慕昭飘下去，把洋娃娃往闻奕怀里塞了塞，安抚道：“好了好了，有娃娃陪你也是一样的，这笼子就这么小，你一眼就能看到我的。”
闻奕还要说什么，慕昭就潇洒地挥了挥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往笼子里堆叠的废旧道具箱里开始检查起来。
慕昭的背影小小的，蓝粉色的裙摆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晃一晃，像一只勇敢的萤火虫。
不管慕昭飘到哪里，闻奕的视线如影随形地紧紧落在她身上，一秒都没有移开。
眼底满是浓稠的、好像永远都无法被填满的渴望。
闻奕安静地看着慕昭的身影。
如果扮演一个正常人，能让慕昭永远地留在他身边，那他会披着这层人皮直到踏入地狱。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怀里的洋娃娃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怜惜与若有似无的挑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独一无二的宝物。
“赛马项目组道具箱，嗯？这个好像节目单上没有诶，高空吊环？这个也没有啊！魔术时间道具组，找到了！”
慕昭手脚并用地抠住箱盖的边缘，用力往上抬，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箱盖终于被抬起一道细细的缝隙。
慕昭比了比，发现自己钻不进去。
索性把眼睛凑过去往里看。
下一秒——
和箱子里的一双眼睛对视上了。
那双眼睛就在缝隙的正下方，正正好好地、直直地往上看着。
慕昭一个激灵地坐倒在空气中，惊魂未定的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闻奕。
箱子里
箱子里是两颗人头。
安静地并排摆放在箱子当中。
一颗是李媛媛的，一颗是闻奕的。
慕昭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猛地回过头，闻奕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洋娃娃正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透过黑框眼镜，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
他还活着。
那箱子里的那颗头是谁的？
慕昭拖着沉重的、不自觉发软地腿先回到了闻奕的身边，因为被吓到的后遗症，所以她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点儿含糊不清地鼻音说：“闻奕，箱子里”
闻奕垂眸看她，声音多了一点儿讨好以及被掩饰得很好的虚伪的温柔：“箱子里有什么？”
他刚刚看到了，慕昭看向他的视线里多了一丝让他不悦的恐惧，他克制着心底翻涌著几乎要冲破他胸膛的烦躁不安。
慕昭蔫儿哒哒地说：“看到了你和李媛媛的头。”
闻奕紧绷的下巴骤然一松：“只是这个吗？”
“昭昭不喜欢吗？那我去烧了好不好？”他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