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玥又让青禾去车马行另租了一辆,对府中只说少夫人要出门,便无人敢再多问。
晨光微熹,姜令玥一身轻简青衣,跨出孟府角门那一刻,她迟疑了一息,之后脚步再落下去,再没有停顿。
而挽晴院屋内的妆奁台上,孤零零躺着一封信。
孟越年并非不想一大早就来守着姜令玥,而是人还在书房榻上,就被孟宗扬身边的平安来唤。
“大公子,老爷让您快些过去,好像要进宫一趟。”
孟越年尚且年纪轻官位低,除了大朝会以外,进宫面圣的机会少之又少,况且就算是大朝会去了,他品级低,离皇位十分远,也就能听个大概,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不知发生了何事,孟越年不敢耽搁,派人回屋取了官袍来换上,匆匆赶往门口。
路上他问小厮魏平:“你回去取衣服时,可见着少夫人了?”
魏平不明所以,他昨夜没跟在身边,见两人婚后第一次分房睡,还当是小夫妻闹别扭:“大公子说笑,我不过在院门口等着姐姐们取衣服,哪能逾矩闯进去见少夫人。”
“也是。”孟越年暗想,阿玥估摸昨夜没睡好,且让她多休息会,等他回来再说。
万没想到,等他从宫里赶回来,已是下午申时末。
“阿玥,我回来了。”
挽晴院静悄悄的,不过不妨碍孟越年心情甚好,他甫一踏进院门就扬声喊起来。
想不到,陛下早就关注到他的才能,并且还有姜家祖父先前为他引荐的那些官员举荐,此番要派一件重要的事让他去办,若是没有差池,他或许明年就能官升一级。
要是运气好,连跨两级也说不定。
他一扫昨夜阴霾,也顾不得先问院里小丫鬟,径直推开正屋的门,岂料里面空荡荡的。
门扉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孟越年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笑意却僵在那里。
他眉峰没来由突突跳了跳,目光从空无之人的外间滑到半敞的里间,越过屏风,落向被风吹得微微起伏的幔帐。
“阿玥?”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他。
他慌了,猛地拔腿冲进去,掀开幔帐,冲进净房,声音不住拔高。
“阿玥!阿玥!”
忽地,他目光落在妆奁台上,平素摆满首饰的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案角压着一只信封,宣纸白得刺眼。
他脚步踉跄,艰难挪过去,取出一张纸。
允湛亲启。
一笔一划,好似透着温柔的决绝。
分明是薄薄一纸,他却抖着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适才缓缓展开。
君之期盼,妾素知之。然妾所愿,与君殊途。与其共屈,不如相别。与其情毁,不如此决。今各成全,勿念,勿念。
“阿玥,阿玥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不可能,不可能,阿玥!阿玥!”
许是呼喊声太过刺耳,廊下小丫鬟战战兢兢挪到门口,小声提醒:“大公子,少夫人一大早就带着青禾姐姐出门了,还未归来。”
孟越年心脏骤然一缩,他两三步跨到小丫鬟面前,色厉内茬:“去哪了?我问你少夫人去哪了!”
小丫鬟何曾见大公子发过火,吓得一个激灵就跪下了:“回大公子,奴婢不知道,少夫人要去哪岂是我们能问的,我就见……就见……”
“就见什么?”
小丫鬟颤抖着伏在地上:“奴婢早上在院里洒扫,见青禾姐姐背了两个包袱出门,奴婢还问她要不要帮忙,至于她们要去哪,奴婢真的不知晓。”
孟越年脸上血色褪尽,忽地后退两步,跌坐在圆凳上。
“去找,快去问,门房处,车马处,问清楚少夫人究竟去哪了!”
“是是,奴婢这就去。”小丫鬟踉踉跄跄跑起来,招呼其他人散开去问。
挽晴院霎时又只剩孟越年一人,他怔怔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慢慢将信封举起正欲贴在心口,倏地从信封中又掉出一张纸,他眸光一亮,赶紧捡起展开。
“和离书”三个字突兀映入眼帘,他甚至连后面的字句再也看不清,眼前一片青黑,喉间蓦地涌上一股腥甜,热辣辣的梗在那里。
“唔——”
一声闷哼,他偏过头,一口殷红的血就这样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在洁白宣纸上,触目惊心。
身子一歪,人斜斜倒了下去。
意识弥散前,他终于悔悟过来。
他不该等的,昨夜不该等,今早更不该等。
他该死,他怎么能让阿玥等他。
而阿玥,再也不想等他了。
魏平听说大公子在院里发火,急匆匆赶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心惊肉跳扑过去扶他。
“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