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荧光字符冰冷地排列着:
【实验记录-试验品1号】
【实验记录-试验品2号】
【实验记录-试验品3号】
一直排到【实验记录-试验品6号】。
没有更多解释,没有其他分类,只有这六个以编号命名的文件夹,像六口棺材,陈列在屏幕之上。
塔内寂静无声,只有外面风吹过铁架的呜咽。
萧洋深吸一口气,移动光标,选中了第一个文件夹,按下回车。
文件内容在屏幕上展开,开头几行,就让他们如坠冰窟:
试验品编号:1号
姓名:潘维
起始观察日:xxxx年x月x日
关联者:潘彦
下面开始,是事无巨细的记录。
从婴儿期的身高体重、进食睡眠规律、到幼儿期的语言能力发展、行为模式、性格倾向、对特定刺激的反应甚至包括一些极其隐私的身体数据变化、疾病记录、情绪波动等等。
记录的口吻客观,完全像是在描述一个被观察的样本,而非一个被疼爱的儿子。
在某些成长的关键节点,比如潘维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开口说话、入学等,记录旁会有简短的批注,偶尔夹杂着一两句如,“符合常规发育曲线”、“未观测到预期特异性表现”之类的评价。
萧洋快速滚动屏幕,潘维就站在他身后,身体僵硬,眼睛死死盯着那一行行关于自己的却充满陌生感的文字。
记录一直持续到潘维离家上大学前夕,最后,是一段总结:
综合长期观测数据,试验品1号在生理结构、神经系统发育、认知模式、情感反应及社会适应性等所有检测维度上,均与基准人类群体无统计学显著差异。未发现任何预期植入标记或隐性表达迹象。
初步结论:试验品1号对种子的亲和度与承载能力为零,适配实验彻底失败。
后续处理建议:终止主动观测,转为常规信息收集,试验品无继续追踪价值。
光标停留在这段结论的最后一行,绿色的光点微微闪烁。
潘维嘴唇微微哆嗦着。他看着屏幕,又像是透过屏幕看到了别的什么。半晌,他才发出声音,
“所以我真的只是个失败的试验品?他对我所有的关心,都只是为了记录数据?”
萧洋想安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潘哥,别这么想,至少这记录也证明了,你就是你,一个完完全全正常的人!没有任何被改造的迹象!这是好事!”
“可是”潘维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难道不恰恰证明了,我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场被设计好的实验?我爸他他看我的每一次笑,每一次皱眉,我生病的每一次担忧,可能都是他笔记本上的一个数据?这他妈比我是个怪物还让我难受!”
萧洋无言地拍了拍潘维的肩膀,深知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他移动光标,点开了第二个名为【实验记录-试验品2号】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的内容格式与潘维的截然不同,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编号。
记录更像是一份实验日志,条目清晰但充满令人不安的细节。
日志从“初始接触与种子植入”开始,描述了如何选择对象、进行所谓的准备工作,以及将种子植入试验品体内的过程。
语言依然力求客观,但字里行间透露出过程的粗暴,试验品2号的反应被详细记录:生理排斥、精神恍惚、周期性的痛苦痉挛
实验并非一次完成,而是分为多次进行,似乎是在测试种子的活性、与宿主的适配度。
记录一条条看下去,气氛越来越凝重,直到第十二次实验的记录,出现了一段明显带有个人情绪色彩的文字,
“12月20日,第十二次实验,环境参数稳定,种子的活性与纯净度已达到当前条件下峰值,但试验品2号的适配度依旧低于阈值,精神承载已趋崩溃,生理指标恶化,我们损失了宝贵的催化剂,结果却不应该,不应该啊,难道方向错了?”
“种子!”潘维低呼一声,
“和熊大志在玉米地里听到的词一样!还有我们!”他看向萧洋和高月,眼神惊骇,
“不止我爸一个人!他们是一个一个组织?”
萧洋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日志的最后几条记录显示,在第十二次实验后不久,试验品2号出现了不可逆的全身器官衰竭,被标记为实验终止,最终记录是
“试验品2号生命体征消失,处理完毕。”
接下来的【试验品3号】到【试验品6号】文件夹,内容大同小异。
都是匿名编号,记录着一次次适配实验,有的试验品在过程中死亡,有的在结束后被标注废弃。
实验频率似乎在后期有所降低,但绝望的情绪在记录的字句中隐约可辨——他们急于获得成功,却不断遭遇失败。
高月的声音打破了气氛,她指着屏幕,
“为什么没有我妹妹?方彤彤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