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握住他，轻言道，“不知，清绝同她母君相似又不似，云霄是先皇看重过的，又得民心，手握兵权，只是云霄不喜那个位置，如今清绝名声在外也是有目共睹，但如今的皇位得女皇钦点才名正言顺。”
封舒锦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夜色中的亡魂，“当年逼宫，女皇的两女不幸丧命，她也因此被伤的没了生育能力……是我同云霄赶到，助她一臂之力，她才坐稳了那宝座。”
季颜的手指微微一颤，水杯中的涟漪尚未平息。
“云霄姐……”季颜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是清绝的母君，也是上一代心中不可逾越的传奇。
“是啊。”封舒锦叹了口气，目光深远，“正因为云霄太过耀眼，女皇才更加忌惮。如今云霄虽已不在，但她的影子还在。女皇留着清绝，未必全是恩宠，或许只是因为……清绝身上流着云霄的血，是女皇‘仁慈宽厚’的最好证明。”
季颜闭了闭眼，声音微哑：“所以，清绝如今的位高权重，既是护身符，也是靶子。”
“正是。”封舒锦点了点头，“女皇求长生，想千秋万代。她容得下清绝，只是因为清绝目前没有造反之意，甚至可以用来平衡澜王的野心。但若有一日，她真的找到了长生的契机…我们谁也说不好…”
“长生？这又非修仙哪这么容易。”季颜抿了抿茶水，轻笑道。
“我们得做好孩子们的后盾。”封舒锦拿过他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将他抱紧，“该睡了。”
“嗯”季颜知道这时候想再多，他们也不能预判未来，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妻主，过些天，我们去看看肉肉吧，那小家伙怕是把我们老两口忘了。”
“你不老，是我老了。”
“都一样，别哄我了，睡吧。”
“嗯”
……又是三个月，肉肉一岁多一月了，爬得更起劲了，府内上上下下都不敢怠慢。
而且别看他小，脾气是一点不好惹。
府内一些小侍都说，会不会继承了王爷古怪又说一不二的脾气，还有那清冷的秉性。
这日，小家伙同奶爹在院子里玩，刚把他放垫子上。
肉肉小手小脚一起爬，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是母君！
他悄悄爬过去，想给个惊喜。
母君身后好多人，都没有母君好看……
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整理东西的奶爹，悄悄爬走了。
“王爷，此次澜世女接手御史院，咱们要不要争一把。”
“你让本王去抢文官？动作如此明显，当女皇是傻子？”
“是属下思虑不周。”
“属下认为，军营城边防范重要，齐大人就莫要想着文武独大了。”
“吴大人何意？只是澜王独占文，这天下读书女君甚多，总会有些民心所向之意。”
“武更胜一筹，王爷凰国一战成名，后面哪次战争不是百战百胜！”
“够了，闭嘴！本王要的不是民心，是安居乐业”顾清绝听着这些人吵吵，冷冷说道。
突然脚下有个软乎乎的东西撞上，她没在意，只随意踢了踢。
肉肉不开心了，立刻又抱了上去，口齿不清地喊道：“母，母jun，抱。”
顾清绝眉头微蹙，正欲抬脚迈步，却听那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委屈和执拗。
她垂眸，只见一双湿漉漉的葡萄眼正仰望着她，小肉手紧紧抱着她的靴子，整个人呈“大”字型贴在她腿上，像只刚学会爬树的小树懒。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齐将军和吴将军的争论戛然而止，两人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齐刷刷地盯着王爷脚边那个小团子。
刚才吵得激烈，这小公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顾清绝低头看着肉肉浅蓝色的小袍子沾着些许灰尘，小脸却依旧粉雕玉琢，原本冷冽的气场瞬间柔和了些许。
肉肉才不管那些，见她肯低头看自己，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靠在顾清绝价值千金的战靴上，“母jun……抱……高高……”
顾清绝刚才听着几人争吵也没注意这小家伙，当着属下的面，弯腰将他抱起，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谁带你来的？”
肉肉听不懂，也说不了，只是抱住她的脖子，小腿还在空中欢快地乱蹬。
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把在座的将军吓了一跳，从未见过这般不冷面的王爷，稀奇！
顾清绝也不指望他说什么，对下面说道，“继续。”
“是……”
好像因为有个小公子，这些习惯大声嚷嚷的将军放低了声音讨论。
时不时瞥见王爷怀里软乎乎的小公子，只觉得这小公子真是好看，完全继承王爷和王君的容貌……
肉肉靠在母君怀里，拉过她的一只手环抱住自己，又把玩她腰间的玉佩，听不懂这些将军说什么，自己玩得很开心。
几人说到边境防控时侃侃而谈，又引回澜王独揽文官，顾清绝看重要之事差不多谈完，便开口道，
“齐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