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青鸾便猝然出手,五指如钩扣住林道辰喉骨,力道沉得让人喘不上气:“我那件宝贝呢?藏哪儿了?”
“什么宝贝?听不懂。”他嗓音平稳,眼皮都没抬。
她松手退开,一屁股坐进檀木椅里,脸色阴沉:“天道卷轴,还有你在古墟深处扒出来的那杆残旗——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交出来。不然你活不过三天。”
“交给我,保你不死。”
林道辰眸光骤亮,盯得她几乎生疼:“现在,总该说清楚——你为什么非要天道卷轴?”
青鸾没答,只一把捋起左袖。
苍白小臂上,纵横交错着数道暗紫旧痕,皮肉翻卷,边缘泛着诡异青灰,象是被某种极阴极戾的力量反复灼烧、啃噬多年。
他指尖刚触上去,一股尖锐刺痛便直钻骨髓,仿佛有细针在血管里乱扎。
青鸾声音低而冷,像从冰窟里浮上来:“当年我也算惊才绝艳,可那一战之后,修为硬生生跌回练气期……”
她娓娓道来,一段尘封旧事缓缓铺开——
彼时她位列渡劫巅峰,星辰为阶,万法随心。可飞升之路突兀断绝,天地灵机凝滞如死水。众人推演良久,终于窥见真相:天道失衡。
于是密谋定计——弑天!以身代道!
计划周密,步步为营。可就在祭坛落成、阵纹燃尽的最后一刻,他们惊觉:天道竟已通晓喜怒哀乐。
原来早有人先下手,斩了旧天道,新天道应劫而生,且已彻底与人性交融。
那一刻,对方只出三招。
顶尖高手吐血跪地,元婴碎裂;修为稍弱者,魂魄未散,肉身已化飞灰。
他们拼死反扑,终将新天道重创湮灭。可代价惨烈——无人敢露面,无人敢提旧名,只能蛰伏于暗处苟延残喘。
因新天道早已与世界同频共生,七情六欲俱全。它惧怕飞升者抽走本源之力,更怕天地灵脉枯竭成荒土。
于是它亲手锁死了登天路。
所有修士死后,精魄化雨,血肉归尘,尽数反哺此方天地——这是它活下去的养料,也是它唯一的活路。
那天道卷轴,是当年幸存者撕下的半片记忆烙印,里面藏着寻天、破天、问天的唯一线索。
而那截残破旗杆,曾是青鸾的本命武器,一摇之下,星河倾复,群辰坠落。
听完这些,林道辰怔在原地,喉结微动,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百年前那场无声巨变,竟如此惊心动魄,又如此悲凉彻骨。
四十三
“那两样东西,现在能还我了吧?你底子是厚,可真要长成参天大树,少说得熬个百八十年。趁早听我的话交出来——只有我护着你,你才能活命!”
“仁王旗杆可以给你,至于天道卷轴……它已化进我的血骨里了。”
林道辰叹了口气,随手甩出半截断棍,叮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青鸾低头一瞧,脸霎时沉得象泼了墨的砚台。
“老娘的仁王旗!谁干的?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畜生把它劈成了这副德行?老娘非把他骨头一根根拆了喂狗!”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才勉强压住火气。
“你刚才是说……天道卷轴,已与你血脉相融?”
“恩。零零碎碎记起些画面,再睁眼时,它就没了形,只剩一股意念扎在我识海深处。具体干啥用,我真摸不着门。”
融进去了?
怎会如此?
青鸾眯起眼,目光如刀,在林道辰脸上来回刮了几遍,忽而脱口而出:
“你根本不是灵界土生土长的人——你是九州大陆来的!那边,你是不是承过界主遗泽?或是被天道亲自点过名、认过命?”
“呃……这个嘛……”
林道辰喉结滚了滚,终究没瞒:“跟天道,借了点力气。”
“啥?你再说一遍?你干了啥?”
青鸾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似的死死盯住他。
“先不说你凭什么借得到,敢拿天道之力,你脑子是让雷劈傻了?!”
“天道从不做白送买卖——你借一分,将来就得还一分,连本带利,半点不含糊。你真不怕把自己烧成灰?”
林道辰苦笑摇头。当时山穷水尽,纯粹是闭眼赌一把,哪料真把那股浩荡之力唤了出来。他自己都懵着,不知天道为何肯松手。
“完了完了,这辈子别想翻身了,你生生世世都得给天道当差。不过倒也落个好处——大概率,死不了。”
青鸾收起断旗杆,眉头拧成疙瘩,默然片刻,忽地抬眼:
“你该不会……真打九州界主位置的主意吧?”
她声音压低了,眼神却锐利如钩。九州界主之位空悬已久,那方天地的天道,早就是吊着一口气的病秧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难缠?我都快被你绕晕了!不过——你能把旗杆还我,确实是救了我一命。”
“既然你已帮到这份上,不如……再搭把手?”
林道辰腾地站起,满脸错愕,直勾勾盯着她。
讲点道理行不行?
这女人脸皮比崐仑山岩壁还厚。上次哭着喊着求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