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筋络暴凸,却连挣动半寸都难。
话音未落,天幕忽如水波荡漾,一道空灵嗓音自虚无中浮出,轻得象叹息,又重得似惊雷。众人仰首四顾,只见血色星河翻涌不息,七具尸骸齐齐抬首,空洞眼窝朝向苍穹。
就在此刻,血光深处,一人踏空而立——白衣胜雪,眉宇间尽是睥睨之姿;另一人负手静立其侧,黑袍裹身,气息如渊,教人一眼望不透深浅。
莫无言目光缓缓扫过众老祖,那视线仿佛能剥开皮囊、照见魂魄本相;张扬则垂眸而立,神色淡漠如古井,既非俯首,亦非旁观,只如山岳峙于风雷之间。
“莫……莫无言?!”一名老祖喉头滚动,声音发颤。
“是他!”另一人倒抽冷气,“那少年又是谁?”
众人心头巨震。莫无言三字,向来只存于典籍残页与秘传古卷之中——传说他与初代圣贤同饮崐仑雪,共斩混沌凶兽;千年以降,无数修士穷尽毕生追寻其踪,却连一根白发都未曾拾得。
莫无言开口,声如钟磬回荡:“七星血链,非尔等所能撼动。既已触之,便须承其反噬。此非惩戒,乃宿命归位。”
众老祖脊背发凉,冷汗浸透内衫。传说中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存在,竟真踏着血雾而来,不是救世,而是点醒。
“你们抢的,从来不是圣贤遗蜕。”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那是七尊被封印的大魔残躯。血链镇的不是尸,是疯。”
“大魔?!”老祖们脸色煞白,跟跄后退。
莫无言颔首,再不赘言。张扬却忽然抬眼,目光如冰锥刺来:“不必多问。现在,走。”
众人默然,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时,脚步沉重如负千钧。那背影里,有敬畏,也有劫后馀生的疲惫。
可就在最后一道袍角即将消失于殿门之际——轰隆!!!
血殿外墙崩裂如纸,七具尸骸同时炸成漫天血雾,浓腥扑面。雾中巨影拔地而起:双角撕云,骨爪裂空,一双竖瞳燃着幽绿鬼火,周身戾气翻腾,似要将整座神城碾作齑粉。
“来得太快。”莫无言眉峰微蹙,袖袍无风自动。
几乎同时,七道血链崩解为亿万赤星,如雨倾泻,织成一张遮天血网,将那魔影牢牢困于中央。
神城危局愈烈,忽有圣贤临尘。消息如惊雷滚过长街,各族老祖争先出迎。欧阳家老祖膝行三步,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圣贤在上!神城将倾,请您垂怜援手!”
其馀老祖纷纷伏跪,额头贴地,掌心按于尘土,虔诚得近乎卑微。他们心里清楚:今日若无此人出手,神城明日便只剩断壁残垣。
唯独龙修阳立于人群边缘,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却如鹰隼掠过一张张伏低的脸,最终钉在那人身上——莫无言。一个毫无来由、突兀现身的陌生人,偏让满殿老祖俯首帖耳。那名字撞进耳中的一瞬,他指节悄然绷紧。
“莫无言?”他嗓音低哑,像砂石磨过铁器,引得四周老祖齐齐侧目。
莫无言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龙修阳,你倒没忘了我。”
“你是谁?”龙修阳一步未移,目光如刃,“为何盯我,如盯仇寇?”
莫无言的目光在龙修阳脸上轻轻一掠,唇角微扬,笑意似有若无:“记下的事太多,可你我这笔旧帐,眼下还不到清算的时候。”
龙修阳心头翻涌如沸,莫无言突兀现身,像根刺扎在他喉头。可神城危如累卵,他只得把满腹狐疑狠狠咽下,暂且压在心底。
那道苍茫古音自天外垂落,震得小世界山河轻颤:“吾乃上古圣贤之一,应召而至。但此劫之重,非一人之力可挽。”
众老祖面色霎时黯淡。他们早知圣贤现身已是万载难逢的机缘,却仍忍不住攥紧拳头,盼着那柄传说中的剑能劈开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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