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音华忍不住追问:“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驱使如此恐怖的左膀右臂?”
秦云眸色渐深,声音低缓却极有分量:“林道辰的底细至今成谜,但绝非泛泛之辈。
我亲闻他在神城那一战——孤身逆命,血染长街,斩尽围攻修士,名号一夜响彻三洲七域。更可怕的是,他身边那鬼修与风翼狮,皆非寻常役使,而是心魂相契、生死同赴。”
众人摒息静听,敬畏中裹着灼热的好奇。秦音华也怔住了,指尖微蜷,仿佛已触到一段即将掀开的惊世传奇。
“还有一事,”秦云忽而一顿,目光掠向妹妹,“那场血战之后,有个少女悄悄寻来,托我打听林道辰的行踪——正是音华。”
秦音华耳根微热,却抬眸直视,坦然点头:“不错,我确对他上了心。纵使传言血腥骇人,可那背后掩藏的身份、决择与因果,才真正勾住了我的神。”
紫色神舟破云而行,修士们绷紧神经,紧盯前方山势。角落处,秦音华与一名青衣少女并肩而坐,压低声音,反复咀嚼林道辰的名字。
青衣少女眼中有光跃动,轻声道:“都说他一人掀翻神城天规,在万众围杀中反手屠尽强敌……这般人物,若能当面请教一句,此生无憾。”
音华含笑点头:“他确实不可复制。实力是刀,故事是鞘——而这一趟,或许就是刀出鞘的时辰。”
话音未落,一道素影悄然走近。她着淡紫华袍,步履无声,眸光如寒潭映月,深不见底。她是霜雪,队中定海神针,修为如渊似岳。
斗篷下暗藏一宗隐匿至宝,连神识扫过亦如泥牛入海,只馀一身莫测气息。
“林道辰再耀眼,也照不亮我们的路。”霜雪声线清冷,不带波澜,“祭坛将启,秘境在望——别让旁人的传说,模糊了自己的道心。”
神舟劈开紫云,直抵远山。骤然间,一声炸雷般的轰鸣撕裂长空!
众人仰首,只见一座千丈高峰轰然塌陷,烟尘冲天而起——谷底深处,一座古朴祭坛缓缓升腾,符文流转,幽光浮动。
“祭坛现世!”秦云朗声大喝,整支队伍霎时沸腾,热血翻涌,人人御剑腾空,如离弦之箭扑向山谷。
可就在众人争先恐后冲向祭坛之时,崩塌的峰顶猛然迸射一道刺目紫芒——炽烈如天罚,暴烈似神怒,瞬息吞没百里山川。
修士们在光中哀嚎、碎裂、湮灭,残肢横飞,血雾弥漫,天地倾刻沦为炼狱。
这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光焰?
霜雪眸中寒芒骤闪,足尖一点,身形如冰雀掠空,瞬息间抽身退至光晕边缘。
四周修士仓皇闪避,可仍有数人猝不及防被光流吞没,惨嚎撕裂长空,一声未歇,一声又起。
音华眉心拧成一道深壑,心头疑云翻涌:“神机门神女亲推的命轨指引,怎会引出这等诡谲异象?”
山巅光潮汹涌,修士们脊背发凉,那条原该通向圣域秘境的坦途,陡然化作刀锋密布的绝命窄道。百里之内,山石蒸腾、草木焦卷,连风都裹着灼痛,再无一步可安行。
另一处幽深洞府中,林道辰仍陷于沉眠,气息微弱如游丝。
见仁和尚额角沁汗,情急之下,取出神将亲手培育的九转仙桃——桃香清冽似春溪初绽,果体浮漾五色流光,静静悬于林道辰眉心三寸,光晕轻颤,如呼吸般明灭。
见仁和尚合十默祷,指尖微颤。他记得林道辰曾踏过生死边界,魂游幽冥而返,或许这枚沾染过神将气息的仙桃,真能叩开他紧闭的灵窍。
可一炷香、两炷香……直至烛泪堆栈如丘,林道辰依旧唇色淡白,毫无苏醒之兆。
整整三十日过去,林道辰躯体忽地一震,喉结微动,眉头拧紧,仿佛正与某种无形之力在识海深处殊死角力。
见仁和尚心头猛地一跳——醒了!真的要醒了!
此时,他与洞府中那位唤作天狼子的散修已称兄道弟,言语投机。
二人盘膝对坐,商定以储物袋探路寻缘:天狼子单臂探入袋口,掌心朝内,袋中幽光频频跃动,时而迸出青鳞虚影,时而掠过金纹符痕,仿佛袋内自成一方躁动的小天地。
夸父封印的古墓最深处,那幅残破神图,经月馀精研拼合,终于严丝合缝。虽缺角断边,却自有浩荡威压弥漫而出,恍若上古天工亲手镌刻。
林道辰静卧图畔,日日受其金辉涤荡——那光如熔金流淌,一层层复上他周身,凝成薄甲般的光茧,熠熠生辉。
神图甫一圆满,磅礴伟力轰然贯入林道辰四肢百骸!
他丹田内沉寂已久的天碑骤然震鸣,阴阳二气狂旋如涡,混沌初开的气息翻涌升腾,似要凿穿天地旧痕,重演鸿蒙初判。
就在此刻,他识海深处那道血影微微昂首,竟似露出一丝久违的亢奋。林道辰双目倏睁,瞳中银轮乍现,清冷如亘古寒潭,却又深不见底。
刹那之间,他壑然彻悟:痛不是劫,而是引子;血不是灾,而是道基——正如他所修血途,愈饮愈烈,愈伤愈强。
他深深吸气,双手结印如鹰喙相扣,神图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