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乌蒙蒙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有少许挣扎着钻了出来,将大地蒙上一层灰白色的薄光。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整天,仿佛是为了给下方的一片墓园喧染上沉痛哀悼的气氛。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萧舜就这么站在雨中,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沉默地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块墓碑。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哪怕再忙,也会回到这个他一直不愿意回来的地方。
因为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黑色的雨伞被他故意留在了十步外的长椅上,他想要这些水冲刷掉自己那无法言说的情绪。
“少爷,撑把伞吧,别着凉了。”
一道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关心。
“王管家,我没事。”
萧舜看了看来人,微微摇头。
眼前这位是自己从小就认识的管家,总是把衬衫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说话时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语气,会在半夜给他热牛奶,记得他所有过敏原。相比起远处的那个男人,更象一位真正的父亲。
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群,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尤其是在自己母亲的忌日上,他更想要一个安静的,只有一两个至亲之人在场的环境,能对着墓碑说些只有母亲才懂的家常话,而不是听那些千篇一律的悼词。
但这些人也是一些亲戚,亦或者是萧氏集团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们带着精心准备的白色花束,说着滴水不漏的场面话,这就是生在豪门的悲哀。
“少爷,要不还是过去一趟吧,老爷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很想你。他最近咳得厉害,医生说是心脏负荷太重————”
王管家掏出手帕擦了擦镜片上的雨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萧舜的目光顺势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他穿着平整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早已经不再生产的古董怀表,袖扣是母亲当年送的蓝宝石款式,此刻正和几位来宾聊着天,时不时会偷偷往他这里看一下。
“不用了,我看他状态还不错,还有精神谈生意呢。”
他象是想到了某些痛苦的往事,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少爷————要不————哎————”
王管家见此,想要说些什么挽留,但话到了嘴边,却最终没能说出口,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奈地叹息。
象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那个正在和来宾谈话的男人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小舜,你去哪?”
萧舜的感官是何等的惊人,早已经听闻了身后的动静,故意放慢速度等他跟了上来。
看着来人那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他的心中还是带着一抹不忍,只是嘴上却语气冷淡道:“萧成,你继续去谈你的生意吧,至于我去哪里,对你来说有什么值得关心的?”
“小舜,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男人的脸上带起一丝愠怒。
“我谈生意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么?那些都是重要的合作伙伴,都是拿着原始股的元老,你以为我愿意在这种日子里应酬?”
萧舜闻言露出失望的表情,摇了摇头,径直踏步而去。
男人微微愣神一刻,又紧跟着追了上去。
象这样的对话父子俩早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现在说这些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萧父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很快将话题转向了其他方面。
“小舜,你先别急着回去,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萧舜停下脚步,目光严肃地看向他。
“穹顶协议是联邦通辑榜上排名第四的组织势力,他们掌握着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更危险,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们打交道。”
萧父则是语气急促道:“可是————你也知道,我们的项目现在遇到了难关,没有他们帮忙突破技术瓶颈,解决固态电池在极端温度下的稳定性问题,我们很难————
“小舜,客户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在季度前交付原型机,到时候不只是整个项目都要面临流产,集团的投入和多年积累的信誉,更是会面临巨额亏损,股价崩盘!”
听见父亲的这一套说辞,萧舜一时间也是有些尤豫。
虽然父子二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和睦,但他他也不希望看到对方一辈子打拼的心血,就这么付诸东流。
另一方面,穹顶协议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科研机构,那是一群掌控着超凡力量的疯子科学家,萧成如果跟他们合作的话,他实在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小舜,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我约了穹顶协议的人,应该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要不你先见见他们吧。”
萧舜脚步停住,眉头紧锁。
“非得在今天吗?”
萧父闻言,脸上露出一个颇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他自然明白自己儿子的意思,那是在责怪他。不该在妻子的忌日这一天,搞这么多不相干的事情,这一点他又何尝不知,只是————
“算了,我回车上休息一